叶舒锦连忙又问：“那我兄长呢？”

闻言，裴霁心头微动，脸上竟有一丝欣慰，回答道：“你兄长也很安全。”

叶舒锦：“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见他们？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你究竟什么人？”

她有太多事情想问，见裴霁不答，又要追问。

正在这时，马车忽然猛地一晃。叶舒锦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撞向车壁，裴霁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捞进怀里护着。

马车外响起刀剑相碰的声音。紧接着，有人跳上了马车，挥着马鞭急速前进。

“侯爷，都是杀手。”慕盛一边驾车，一边说道。

他话音刚落，就听嗖的一声，一支箭直接插在了车壁上。

叶舒锦从裴霁怀中探出头，看着那支箭锃亮的箭头，吓得又将头埋进他怀里。

马车外，一黑衣人骑着马追逐着马车，将手中的刀飞出，穿过车窗朝两人砍来。裴霁带着叶舒锦往后一躲，那把刀便直接穿过车壁飞了出去，在车壁上留下一个破洞。

裴霁稳住身形，顺势折下车壁上的那支箭，朝马车外黑衣人甩去。

箭矢正中喉咙，那黑衣人当即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车外刀剑声不断，裴霁察觉到叶舒锦肩膀在微微发抖，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忽然，马车急停下来，车外刀剑声也静了下来。

裴霁狐疑道：“慕盛？”

慕盛缓缓掀开车帘：“侯爷，我们被包围了。”

车帘打开，只见外面站着乌泱泱一群人，骑着马拦在前路。来人皆蒙着面，看不清面貌。

叶舒锦猜测，这些人大概率是孙缭派来的。来人太多，且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她缩着身子，低声问：“这是来杀我的吗？”

裴霁没有答，他的手按着她的背，平静地说：“不用怕。”

叶舒锦靠在他怀里，心跳得厉害，脑子却转得飞快。若孙缭真要杀她，为何不在她刚出监狱时就动手？孙方雅带她出来的时候，孙缭就已经知道了。为何等到现在才派人来？她越想越觉得不对。这些人或许不是来杀她的，而是来杀裴霁的。甚至之前在裴府时的黑衣人应当也没想杀她，而是想带走她。

他们抓她，兴许是为了威胁裴霁交出名册。那时他们以为名册就在裴霁身上。而此刻要杀裴霁，恐怕是因为知道裴霁要查江家灭门案，孙缭明显不想让他查下去。就算杀了裴霁，以孙缭的权势加上他自以为拿到了名册，他可以让许多人替他顶下这个罪。

果然，那些人并未多说一句话，显然是想至他们于死地。马蹄声骤起，蒙面人齐齐催马冲来，刀锋在暮色里划出一道道冷光。

他们似乎早就计划好了，选在这个罕无人迹的地方动手。而这里，恰恰是从诏狱去往裴府的必经之路。

黑压压的人从前方以及马车后方冲来。

慕盛挑起地上一把刀，扔给裴霁。裴霁伸手牢牢接住。慕盛在外对其他人喊道：“护好侯爷。”

随即冲上去，用刀锋劈开一条路。

刀剑声比方才更密更猛。裴霁回头看了缩在角落的叶舒锦一眼，说道：“躲好了，别出来。”说完便要跃出马车去拿缰绳。

叶舒锦一把拽住他的袖口：“你出去很危险——”话没喊完，裴霁已经坐到了马车前头。

他一只手拉起缰绳，催马向前冲，另一只手持刀横劈，劈开射来的箭。

叶舒锦只能躲在车内，双手紧紧抓着车壁。

她看着他紧绷的脊背，以及他现身后就没有箭往马车上射后，忽而意识到，他是故意把自己整个露在外的。这样那些人不会朝着马车射箭，也不会伤到她。

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又酸又涩地像有什么堵在喉咙口。

无数黑衣人前仆后继往这冲，刀剑刺破血肉和人倒在地上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一片混乱。

一把刀擦着车帷划过，划破了车帘，伴随着一声划破血肉的闷响，刀尖扎进了马车横木里，刀身上沾着鲜红的血。

叶舒锦猛地抬头，就见裴霁手臂上划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鲜血直顺着手直往下流，他一只手满是血，缰绳都被染红了一截。脸色苍白，可他却是隐忍着一声未发。

叶舒锦不知为何，心头像是被人攥紧了一样喘不过气。

她看着那把插在车上的刀，又看了看四周越围越紧的人，鼓起勇气上前用握住刀柄，一把抽出刀，对着冲上来的人闭着眼睛乱劈乱砍，也不看砍到了哪里。只是没两下，刀身被人猛地一震，她两条手臂一阵发麻，整把刀脱了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吓得一激灵，睁开眼，正看见一道白刃迎面劈来，连忙往下一蹲。刀锋贴着她头顶扫过去，削断了她鬓边几根碎发。

裴霁吓得脸色又白了几分，连忙将她推进车内：“别乱来！”

说罢，他反手一刀扎在马背上。马吃痛，扬起前蹄嘶鸣一声，发了疯似的往前狂奔。叶舒锦还没站稳，又被猛地一晃，整个人摔进车里，滚了半圈才抓住车壁，但怎么都坐不起来。

忽然，外面又是一阵马蹄声，只是这一次的马蹄声更加整齐划一。叶舒锦抬头望去，就见街道上出现了不少禁卫军。

为首的喊道：“将这些人都给我拿下，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