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富立即不满了:“凭什么?村里的地是大家的,你们建私塾,那也属于李花村的私塾,你们凭什么占为己有?”
“你们给我们大家伙分钱分地都是应该的,凭什么要我们立这些字据?还想让我们赔钱?不可能!”
“你们既然上门挑衅,就要承担后果。况且,我没有别的要求,只要求你们学会制肥。如果不想赔钱,学会制肥即可。”
“如果连制肥的毅力都没有,土地分给你,你们也种不出东西。至于说,不让我们报官,你们是打算落草为寇,还是打算造反?此等劣行,等同杀人越货,主使者斩首示众,从犯一应受牢刑,流放苦役。”
孙富一下子哑声了,身后众人也皆吓得闭嘴。
李檀香懒得多说:“即刻立字据,凡想分地分钱者,签字画押,今晚起,我便教你们制肥!”
众人听着,皆是自信满满,再没有异议。只是制肥而已,他们学会了,就可以分到钱,分到好地,这分明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敢真对李家人做出什么打杀之事?
村民们没了意见,孙富一家虽有意见,却也孤掌难鸣,只好顺从。李檀香把立字据画押的事,交给范氏去办,她则留下来处理午饭没着落的事。
她没打算放过孙富,先分派了一个身强体壮的工人进城报官,又叫吴氏拉了面粉、猪肉、大白菜、豆腐等来。
叫厨娘赶紧烧火架锅,烙白菜肉饼给工人们充当午饭,另又重新煮了一锅青菜豆腐汤。
安排好午饭,又把工人中,那部分伙同孙富一起,要求他们分地分钱的几个工人,叫出来,当场结清工钱,停止雇用。
有些人霎时就后悔了,他们在这里上工,每天500文钱,这工钱比城里还高,且没有城里那些活儿累。每天吃得又好。
他们原本都觉得,李檀香肯定是妇人之仁,心软懦弱之辈。谁知道她竟会如此不留情面,当场辞退他们?
现在工作突然没了,他们才意识到,刚才是多蠢,才会做了这亏本的买卖。明明三天就能挣到1500文钱,剩下工期还有好几天,只要能留下,他们能得到的,远远超过到时候李家分给他们的钱。
况且,种地可比这挑砖捡瓦的活儿累多了,而且庄稼种下去,也是看天吃饭,能不能有收成,都是未知数。
他们却一时鬼迷心窍,被孙富给坑害了。跟着孙富一起,对付李家。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真真是得不偿失。
有人当场就反悔了,直接跪下来,恳求李檀香,希望她不要辞退他们,把他们留下来。但,任他们怎么哀求,李檀香都不给他们留任何余地。
这些人悔青了肠子,可是后悔晚矣,只能寄希望于分到一块好地,便能回一些本。
李随行得知消息赶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他气得暴跳如雷,抓了锄头,要冲去孙家算账。
李檀香止住了他,叫他再去雇几个人,把辞退的工人填补上。
吃过午饭不多时,被派去的工人把官差请了来,直奔孙家,把孙富带走了。孙富原以为此事已经揭过,万万没想到,李檀香和他们来真的。她说报官,不是开玩笑。
而且,她刚才让人去报官,也没有宣扬出来,这少女城府真是深的可怕。要是早知道她让人去报官,他早就跑了,哪里会在家里乖乖等着被抓?
孙富又悔又怕,终于知道,李檀香能成为当家人,根本不是软弱无能之辈。
官差走时,还放了话,叫孙家筹钱,赔偿闹事损失。孙富这是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都没捞着,他撒泼满地打滚都无用,被官差拔刀架着拖走了。
余下扬言要分钱分地的人,这下子都吓到了,立了字据,再不敢有其他说辞。当晚,李檀香把立字据者,全部聚在学堂门前,给他们分派任务。
第一件就是进山,采集腐叶。明确交待大家,必须是深山里有年份的腐叶。且每人必须带回至少三车。
一开始大家都群情激昂反对,进山一趟,耽误工夫不说,还累死个人。而且进深山,那就更是雪上加霜。还要带回三车腐叶,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后来,不少村民出来证明,从前李檀香就是晚上进山采集腐叶回来制肥,为了不耽误白天下地,她就是晚上进山。她一个姑娘可以大半夜进山,轻易从深山带回三车腐叶,然后白天继续干活。那么其他人做不到,就是自己的问题。
这些事,不少人是看在眼里的,于是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闭嘴照做。
第二天,就有第一批偷奸耍滑的人,从附近带了普通落叶回来,试图蒙混过关,被李檀香驳回,叫他们重新进山,必须采集深山腐叶。
奈何李檀香从前就是这么做的,他们再怎么抗议,都没用。字据是他们自己按了手印画押的,无法反悔,只能重新再去。
第三天,回来了一批人,可惜带回来的腐叶不够,只能再次进山……如此这般,各种问题,这些人没几日,便都熬得精疲力尽。
他们有的人反悔哀求,有的人跳脚反抗,这些都没用,想要反悔就必须赔钱。不赔钱,就只能继续坚持,直到学会制肥为止。
李檀香一点不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