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脚抽了回来，然后伸直了看，脚背上还是红肿着，空气里漫着阵阵久不散的暧昧气息混杂着药味。脚背沿上的脚踝和小腿满是各种奇怪的痕迹，配着那根红绳和菩提子，有一种猥亵佛门的大逆不道。

江慈很喜欢折腾她的脚踝，各种方式——

想起他曾经送的生日礼物，都是脚链——

她将脚收了回来，觉得有些冷，扯过被子将自己盖了起来，见他也要跟着钻过来，她阻止道：“不许动，就在那里坐着。”

“老婆——怎么了？”他倒是听话，坐了回去，也没敢伸手拿被子，赤裸着等待她的审判。

她盯着他，“你是不是变态？”

他挑眉，“这算挑逗？”

“当初送我脚链什么意思？”他那时候明显就已经存了这份心思，这个老谋深算的男人。

“就是生日礼物的意思。”他答得坦诚，只是意味显然不是字面这么浅层的。

“你不要脸，你个禽兽！”她的眉毛不满地翘起，水灵灵的眼睛瞪着他，脸气得有些红。

这狗男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觊觎她的？

男人动作迅速，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压了过来，连带着被子困住她，低头亲她右眼头处那颗棕色的痣，她刚才瞪他的时候，那颗痣就一直在勾引他。

“我不是。”他并不认真地辩解。

当初送脚链只是觉得她的脚踝需要有些东西锁住，这样就不会肆意飞走了。但这个想法肯定是不能向她坦白的，她一定会把他当作那种偏执的变态。有时候，夫妻之间太过坦诚反倒影响感情。

“江慈，我现在受着伤！”他本来只是亲她的脸，后来又开始在她脸上蹭。

“爽的时候喊老公，做完了就喊江慈，你挺渣的。”他恨恨地咬她的脸颊。

她疼得“嘶”了一声，不甘示弱，“你挺狗的，发情的狗。”

男人噗嗤地笑了起来，然后伸舌舔了舔她脸颊上牙印，暗示她，“老婆，你在床上骂我，会刺激我的。”

“我都这样了，你还来，你就是禽兽！”她将脸缩进被子里，不喜被他威胁，但也不敢再刺激他。

“不来了，我们起来吃点东西。”他伸手揉揉她的头发，然后掀开被子将她抱了起来。

她的脚撞得挺厉害，就算要做也难尽兴，何况他再强来，她一定会生气。

被抱着一路走下来，她才知道这两天他们过得有多荒淫无度，她第一次清醒地看见了这个一片狼藉的房子——

整个房子都充斥着他们疯狂的气息，还有各种食物混杂的奇怪味道，阳台上那天晚上吃剩的蛋糕安静地待在那里，只有空掉的酒杯和醒酒器与它做伴，酒渍干涸在桌子和椅子上，暗示着日月已经转换过几轮。

客厅本来整齐摆放成圈的沙发，现在已经圆不成圆，每一部分都逃离了环形的轨迹，抱枕掉落一地，毛毯带着暧昧的痕迹，褶皱着躺在沙发上，一角沿着沙发的形状耷拉向地毯，地毯上放着白色镶着金色花边餐盘，餐盘上是食物剩下的汁液，一根红木色的筷子在离餐盘一米之外，另一根不知所踪，沙发前的茶几上贴着好几个使用过的避孕套。

厨房的水槽里放着好几个使用过的碗筷，已经开始有了些异味，煮水壶的盖子大开着，里面的水已经凉透，灶台上的那个平底锅，里面只剩下煎炒食物留下的油渍，微微发黑，垃圾桶里全是食物残渣和包装袋子，还有避孕套。

想来这几天里他们唯一清醒的时刻就是做避孕措施。

眼见这一切，她的脑子开始有些发昏。

她意识到，他们被从伊甸园赶去人间了。

目之所及，唯一值得原谅的是房子里还没有开始出现苍蝇、蟑螂和老鼠。

但这一切不堪入目的混乱都是在谴责他们这几天过的到底是什么疯狂又堕落的日子。

而眼下的问题是，冰箱里的物资已经被他们清空，他们现在得饿着肚子出去觅食了。

回到房间里，江慈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衣服先替她穿上，衣服很适合，连内衣裤都适合，但这些衣服并不是她的。

看着男人弯腰穿裤子的背影，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些衣服是你之前就准备好的了？”

“是啊——都清洗消毒过了才放进来的。”他将一件黑白条纹的短袖从头上套进去，然后抬手扫了扫头发，随意地回答。

她立马明白了——

明明房子里从里到外的衣物都有，可是那天起来，他给她穿的是一件男士衬衫，连内衣裤都没给她。

这个阴险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