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醒来时，头枕在一个温暖的臂弯里。

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吴歧路和她共用一个枕头。睡着的时候他嘴角依旧微微翘着，呼吸轻得像只小猫。

人类的睫毛怎么能长得这么长呢？还有这嘴唇怎么这么红润，气血这么足吗？

趁着他睡着，朱颜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在心里感慨：醒着的时候像只狐狸，睡着了倒像只猫。

她试着从男人怀里离开，刚转过身去，吴歧路的手臂就收紧了，将她拉回原来的位置。他闭着眼道：“去哪？”

清晨的声音因为干燥带着些许沙哑，好听得让朱颜僵了一下，回答他，“洗手间。”

“嗯。”吴歧路懒懒地应了一声，还是没松手。鼻子埋进她头发里，蹭了蹭，“再抱一会儿。”

“……再抱就要尿床了。”

“尿吧，我不嫌弃你。”他含糊道。

朱颜在被窝里用脚蹬他，“吴歧路，你恶不恶心……”

他轻笑着把自己的头往后移开，“被你吵醒了，怎么补偿我？”

男人的身体贴紧她背部的曲线，嘴唇在她后颈轻吻。朱颜感觉到他清晨身体的变化，后背一僵。

吴歧路似感觉到她的紧绷，低笑一声松开手，“去吧。”

等朱颜从洗手间出来时，他已经起来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肚子还好吗？”他问。

“第二天就不怎么疼了。”朱颜走到床边坐下，忽然想起来，“昨晚你几点睡的？”

“你睡着以后不久。”吴歧路下床穿上拖鞋，揉揉朱颜的脑袋，“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餐厅见。”

“好。”

他转身往门口走，“今天不准喝冰的。”

朱颜不情愿道，“知道了。”

另一房间，小林正后悔地撞墙。

她并不是没长大的小孩子，昨晚开门时她已经料想到事情或许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可她已经独自在黑暗里待了太久。

“男色误人，男色误人呐！”一夜没睡好，小林睁着熊猫眼，边换衣服边骂自己。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豆角不能炖得太熟。

餐厅里，朱颜端着杯鲜榨橙汁找了个空桌。吴歧路很快来了，清清爽爽坐在她身边，把一杯热豆浆推到她面前，“喝这个。”

朱颜指指桌上，“我喜欢橙汁。”

“橙汁也是凉的。”他把朱颜的橙汁放到自己面前。

朱颜悻悻地端起热豆浆喝了一口，肚里暖暖的。不得不承认，吴歧路做得对。

两人悠闲地吃着早餐，吴歧路把黄油抹在吐司上，递过来。朱颜接过来咬了一口，一抬头看见餐厅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小林。

小林把头发扎了个整整齐齐的三股辫，进门的时候故作兴奋地朝朱颜招手。

不过嘛……朱颜隔着半个餐厅都能感知到，小林的能量此刻一团乱麻，比沙漠里的风滚草好不了多少。

小百合：【怎么回事，林妹妹不会是认床，一夜没睡吧？】

朱颜：不应该啊，我记得她沾枕头就着。

小林取完餐，端着托盘朝她和吴歧路这边走来，在朱颜对面坐下。

“颜颜。”她突然像泄了气似的，双目无神道：“我做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朱颜心里一紧，放下吐司。小林看了旁边的吴歧路一眼，默默收了声。吴歧路很识趣，留下句“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就端着盘子走了。

等人走远了，小林才小声说：“昨天晚上停电的时候，我和孟雨睡了。”

“啊？！”朱颜大惊，手里的叉子顿住。

“我自愿的。”小林抢先说，“没人强迫。停电的时候他担心我怕黑来敲门，然后我们说了几句话，他说我不赶他他就不走了。我一时鬼迷心窍……就没赶他。都是停电闹的！后来我们就……那个了，但是我跟他说了就这一次。真的，仅此一次！”

小百合：【谁问她是不是自愿的了，小百合倒是好奇孟雨是不是自愿的……】

她的语气越来越急促，“来电之后屋子突然亮了。我一想到自己刚分手没几天，就这样，简直坏透了。当时心情很复杂又有点后悔，不敢面对他。他好像误会了我的态度，穿好衣服就走了。”

“颜颜，你说我这样算不算利用他？”小林吞了下口水，“利用他摆脱分手的阴影之类的。”

朱颜：“那你是在利用他吗？”

“我也不清楚……”小林按着太阳穴，“如果是马主编来敲门，我肯定不会擦枪走火。”

朱颜：“……”

马主编也是个好人，别这么说，很伤人的……

朱颜张嘴，“那个，你，你们——“

“颜颜你别骂我……呜呜呜。”小林打断她，低头用筷子猛戳盘里的包子，“我也很后悔。”

“我不骂你。”朱颜把小林拿的盒装牛奶帮她打开，“我是要问你们做安全措施没？”

“安全措施——”她停了一下，陷入短暂的回忆后一脸坚定地说：“做了的！用的酒店的。”

朱颜眼睛一瞪，“酒店的？那马主编一会儿结账不就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