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数不在新，好用就行。
杨随风又双叒叕接到了国际学生办公室的邮件，这一次，是正式的通知，白底黑字地映在屏幕上。
“请于两周内补充无·法·律·纠·纷·相关证明材料，逾期或将启动延迟毕业程序。”
她倒是并不慌张，甚至还有闲心思去点评一番通知的措辞其实还挺客气的，居然额外花篇幅感谢她对学校行政工作的配合，截至时间给得也足够充足。
如果不是杨随风此刻仍没有接到开庭的通知的话。
“看来我这回必须得按照规矩办事了，对吧？”杨随风读了一遍通知给杰西卡听，无奈地说。
杰西卡眉头紧皱，分析道：“但是这件事情很奇怪不是吗？从你第一次接到通知开始，幕后之人应该就已经知道，学校的人是站在你这边的，可居然还来了第二次，第三次？”
哪怕杨随风再不愿意把不完全顺利的事情往坏想，她也是不能说出学校站在正义这边这种话的。
“其实是职工同情我，所以能够在权限范围内帮忙而已。”杨随风摇头说道，“至于学校的态度嘛，秉持中立，哪边风吹地大一些就要顺势伏倒了。”
“所以这其实就是在逼迫你？”杰西卡有些不服气地说，“这也太不公平了！当一个没有靠山的背景对上资本时，学校站在中立的立场之上，难道不就是相当于在支持资本方吗？”
杨随风早有心理准备，她之前对宋知翊不假辞色，就是因为对方的背景深厚，让她难以轻易付诸信任，所以此刻倒并不多么生气，甚至都没有觉得伤心。
“反正就是两个选择而已。”杨随风语气平淡，将屏幕锁屏后随手往边上一放，“要么我撤销自诉的立案申请，让舒尔茨博士的案子重新完整地回到检方手里，之后大概率会以谋杀案件终结。”
要么，就只剩下两周的时间，杨随风作为一个依靠合法学籍而滞留德国的外国学生，可能要面临退学……
一旁的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语音通话，来电的，是曾经在学籍一事上帮过忙的韦伯教授。
“我想你应该已经收到邮件了，这就是谈判的最终结果。”韦伯的声音还算平静，“现在你只剩下两周的时间。要么撤诉，要么学校会出面替你撤诉。”
杨随风讶异地瞪大了眼睛，在杰西卡越发焦急的表情中，她微微点头示意事情并没有两人曾想象的那样糟糕。
“我以为是会要求我退学的意思？”杨随风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两个选项都是撤诉？还有，学校代替我出面又是什么意思？”
“不管有多大的利益交换，一个天才学生对于学校的意义总是不同的，你本来就不可能被退学，这只是用以威吓你的手段。”韦伯没有替工大说话，但也没因为学校闻着味儿就来做些小动作的行为而气恼，只是就事论事。
天下万事，哪件和利益无关呢？杨随风早就意识到学校会选择更有利自己的立场，倒也并不对此有异议。
“谢谢你，教授。”杨随风叹了口气，也没在意韦伯只解答了一个疑问，继续说道，“看来我必须加快动作了。”
韦伯沉吟片刻，用一贯的冷静语调说道：“实在不行，我们就先找个办法先把宋先生……某个关键人物送进监狱里蹲着，然后我再想办法帮你继续周旋一二。”
“就像美国当年使用税务问题处理□□一样。”
轻而易举说出了有些缺德的处理办法的韦伯教授，他的声音里一点都没有透露出端倪，反而像是仍在大学的课堂上，为学生们上课般端方板正。
“我明白了……”杨随风有些心动，但理智告诉她，现在进度已然可观，不能因着被现实催促就做出冲动的选择，“总之谢谢你，教授，我会做好时间上面的规划的。”
电话挂断后，杨随风也没让杰西卡继续揪心，将事情一一都说了，又感叹道：“这三次通知，是层层递进的推动，要不是我天生性格倔强不愿意低头，可能真就按照幕后之人计划的那样，要么自乱阵脚，要么真的选择退出调查了！”
杰西卡没能如杨随风这样乐观，她皱着眉分析道：“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对方确实只是想要让你在调查和学业之间疲于奔命的样子。”
杨随风进了舒尔茨博士的实验室这件事，其实就已经足够让她从学签转工签了，那么用学籍施压本就是无稽之谈。
先前两人还疑惑过，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太过自信吗？还是反正随手就能给杨随风找点麻烦，所以也无所谓效果呢？
现在看来，是有的人太聪明了，他猜测到了杨随风的性格，所以把这步棋用作烟雾弹，想要分散杨随风的精力。
“哎，有点想要冲宋知翊迁怒。”杨随风心情不太美妙地说道，“肯定是我们之间相处的细节太多了，这才导致幕后黑手能用足够多的样品分析出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从而推导出，在面对某些挑战时，我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最令杨随风羞恼的，正是她先前还为自己的“坚持”而自傲过，她以为这是在坚守自我，没想到恰好步入了人家的陷阱！
杰西卡先前也觉得杨随风做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哪怕会因为学校的事情分点心，但团队内部各有各的工作分配，情况看着也并不多么糟糕，反正也快要毕业了……
“如果你想要打电话给宋知翊，那么我支持你！”
虽然宋知翊哪怕接到这通出于恼羞成怒的电话，无辜地被乱骂一通，他也是不会介意的，但杨随风并不会真的这么做。
她重新审视了一遍手中的工作，决定往后安排时间的时候，一定要再细致一些，更加谨慎一些，不能再让她手上这个本就弱势的团队浪费哪怕一点时间。
只是世事难料，或者说，理所应当？
杨随风既然平白多了这么多发育的时间，能惬意自由地收集证据，那么在幕后之人没有使出什么阴招的时候，势必也是在做着调查，好让他所在的阵营能够扩大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