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能找到吗？”宋知翊神色低落地说道，也不知道究竟是在问宋知霆，还是在问他自己。

如果宋知霆真的能一出手就拿到制胜关键，宋知翊当然会开心，因为这是杨随风想要的结果，但他也会更不甘心，因为这将证明他是真的不及宋知霆。

“你说，能直接指向宋瀚廷的证据，真的存在吗？”

杨随风难得展露出茫然，靠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问着手中的十字架护身符，或者说，她此刻正在问薛定谔的米娅英灵所化之守护天使。

此时正是深夜前的最后一次回家高峰期，从公寓之外的道路上来来回回的车辆，将它们的灯光迅速掠过，光影交汇之间，让静静躺在桌子上的一束漂亮满天星也时明时暗。

为了这次对话，杨随风特意购入这束花，因为她没法腾出时间特意去往墓园，往返所需要消耗的每分每秒，在杨随风越发紧张的坏事即将靠近的预感中，都会显得格外浪费。

“事到如今，确实连我也不得不来找一点玄学上的安慰了。”杨随风轻声呢喃般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

她将手中的金属举起，让这枚护身符能在偶然经过的车灯扫过时闪烁如星辰。

“其实我从小就不信这些，村里的老人说烧香拜佛能保平安，能实现一切所求，我却只觉得，既然我们村子还是穷穷地，那神佛就只是个心理安慰。”

说着，杨随风叹了口气，视线越过手中悬挂在空中的十字架，看到窗外那轮月，永恒地在空中，永恒地往下洒落反射的阳光的月。

“这是一场正义的复仇，不管是象征着阴性的月亮，还是米娅所化的守护天使，你们一定会保佑我的，对不对？”杨随风人生头一次这么认真地向自己的头脑和双手之外的东西寻求支持。

“这不仅是为了你，米娅。还有舒尔茨博士，和他的妻子索菲，以及许多为了真相而有所牺牲的人们。”

“更是为了那些权益被侵占，甚至被惨烈地剥削的底层人民。”杨随风自言自语道，或许她从一开始就并不是真的在祈求什么庇护，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说出心中被压抑许久的话语，好让心情松快些。

“我们不是为了恨而去复仇的，我们做这些事情，是源自对理想的追求，源自对弱者的同情，源自想要让正义真正在这片大地上运行的渴望。”

杨随风越说，心里的坚定就越发汹涌起来，原本不安的心情也被稳定下来，清晰地，毫不动摇地，让她唯一会选择的东西彻底挣脱迷雾显露出它的真貌。

“我现在所看到的宋知霆，是一个很值得你去爱的人，但是米娅，我也能看到，他身上仍带着宋瀚廷的痕迹。”

杨随风亲眼见过宋知霆在法国修养时，所拥有的那幢精美别墅和随侍一旁的许多看护，也亲自踏入过宋知霆严选的店面，她当然知道宋知霆是个从既得利益者转正的新·正义之士。

“是你先教会了宋知霆什么叫做爱与责任，也是你让宋知霆明白，爱一个人的时候，是连自己都会变得更幸福的。”杨随风似乎能透过护身符的金属光泽，看到米娅温暖的笑脸。

“现在，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世间的对错，所以愿意用自己已然习得的责任心，去完成这样一件艰难的事情。他是在帮我，也是在帮他自己，更是在帮那些在我们尚未得知其存在时，就已经受害的人们。”

有些话，其实只是需要说出口就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正如杨随风这些日子因为久久没能落地的敌方出招，心里难免惴惴不安，一边因着未知而担忧，一边又因着精力难免被更多地分到其他方面而烦恼。

所以她今晚必得借着米娅这个出口，再一次让自己明白，什么才是她最看重的。

而为了最终自己能够让正义得以伸张，等到第二只靴子落地前的提心吊胆就只是将它视作心理预演吧！

杨随风将自己哄好了，知道自己又能精力满满地等待宋瀚廷的招数，就安心睡觉以养神去了。

另一边，宋知霆也将自己早该说给宋知翊听的话说出口了：“你是我的弟弟，也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不会再让你别扭地在备用继承人的身份上继续呆下去了，所以我需要你，你也需要让大家看到，其实你是有实力的，你不会一直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宋知翊的唇角动了动，像是想要扯出那习惯性的微笑来，最终却只是归于无措。

听见自小只能仰望的大哥亲口说出这样的话，对宋知翊来说，冲击力实在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