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杨随风知道接下来的东西只能一点点地去挖掘，不能把自己逼得太紧，不然容易急中出错。

“好了！”杨随风一拍手，乐观地说，“现在我们先吃点东西补补脑子，然后各回各家，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宋知翊被鼓足了干劲，开开心心走了。

固然，杨随风心里不是没有担忧的，只是她身为整个团队的领头人，理当和将军们一样，成为一根定海神针，任何时候都要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自信来，以鼓舞所有人。

因为宋瀚廷只要不是傻子，他定然就不是闲着没事干突然对杨随风出招，而既然他已经知道有人触及到了他手下的利益链条，就必不会坐着等别人把证据补足到足够把他送上法庭的地步。

除非曾经聪明到能创造一整个掩盖犯罪的流程的宋瀚廷，如今真的已经自信到自大的程度，或者，在杨随风尚未厘清的动机里，存在更大的罪恶，以至于宋瀚廷不得不把这贪污的事件推出来挡在前面。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宋瀚廷要做这些事情。”杨随风叹了口气，询问同样出身富裕的杰西卡，“公益项目不是本来就是用来给宋氏塑金身的吗？因为承接了这些项目，宋氏在业内的地位像是飞升一样，到顶端就不动弹了，那又为什么要自己砍自己几刀呢？”

杰西卡也疑惑，她早早算过整个流程里的资金，哪怕现在宋氏已经贪污成这个样子，整个项目用的都是自产自销的手段来让资金左手倒右手，可本就是安置类的项目，一开始的投资就并不大。

“是啊！其他的项目中的利润，一个就顶得上几个公益项目，这钱赚地也能安心。”杰西卡很努力很努力地思考可能性，最终只能说，“可能就只是太方便了吧，既然随手就能捞到钱，那哪怕数额再小，也就捞到手里了呗，这样？”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片刻，突然觉得这个猜测真的可能性极高，也真的很有说服力！

“嗯……”杨随风沉吟片刻，严肃点头，便不再纠结于犯案动机一事了，“那我们接着追吧，汉娜之前跟我说也想要加入团队来着，但我有点担心她的人身安全……”

只要顺着各个环节的破口继续往里挖掘，最终总会让幕后黑手从一份份看似毫无关系的文件之中浮现真身，但这个过程之中，是否还需要某些追求正义的人付出一些牺牲，杨随风不得而知。

而另一边，宋知翊回到集团后，悄悄联系集团管理部门的档案室，带着点紧张，却横冲直撞地在心底给自己鼓劲儿：“穆勒女士，我想要调取我名下的所有签字文件的记录，但是不想要让别人知道，可以吗？”

“您的意思是，想要在未登记的情况下，越过内部权限，让我为您为你调取文件吗？”主管穆勒确认般地问道。

“是的，但其实最重要的是这些文件进入库中的时间。”宋知翊觉得自己尴尬地手脚都开始无所适从，站起身来到窗前，眺望着伊萨尔河谷普拉赫那粼粼的漂亮波光，在微光下，河面像是铺上了一层细碎的箔片。

真好看啊！宋知翊想着，感觉伸手进去就能摸到类似宝石的质感呢！之后要怎么说服穆勒女士好呢？不能暴露出自己正在调查，如果被怀疑了还得用之前想好的借口看看能不能骗过去……

穆勒女士却在确认宋知翊想要违规调取文件之后，只追问道：“您现在需要电子原件，还是纸质的打印件？”

“……啊？我、我真的可以调阅文件吗？在不留下记录的情况下，把名下的所有文件都调出来看？”宋知翊愣了一会儿才惊喜起来，回答道，“都行的都行的，或者如果您觉得麻烦，拍下来传我图片也可以，您怎么方便就怎么处理吧！”

“我明白了。”穆勒女士丝毫没有动摇，既不觉得这事情确实麻烦到自己，也没认为宋知翊这样显得太过礼貌的态度怪异，只接着确认地问道，“那么您是自取还是我送过去呢？”

“拜托送到我家里。”宋知翊立刻回复道，“地址我一会儿发给您，路费我这边也可以报销，麻烦您了。”

电话挂断后，宋知翊还是心情激动，在房间里独自转了好几圈，才勉强让自己安静下来，但之后便又陷入了焦急的等待。

一个又一个源自焦虑的可怕猜想从宋知翊的脑子里来来回回，他向来习惯露出浅笑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眉头皱起来，时不时对着窗户张望街道上的动静。

在这种时候，他当然会选择第一时间联系杨随风。

等到两人一起又焦心地等待了大半个小时，门铃才再度响起来。

杨随风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看着宋知翊喜形于色地几乎是跑着去将那庞大的叠叠文件接回家里来。

两人并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的是，穆勒女士在递交完资料之后，告知李玲莉：“事情已经办完了。”

李玲莉是面上心里都没有波动，只淡淡回复一个“好”，立刻将许诺过的报酬转进对方账户里。

做这些事情，并不是为了所谓的母子情分，也不是为了给谁承担责任，或者遮掩什么东西。

她只是觉得，如果杨随风和宋知翊够聪明的话，一定会有需要到档案室的地方，那么她就提前做好准备。

用得上当然最好，用不上也就罢了，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李玲莉总是会在镁光灯下隐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