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染考完语文，交完卷那一刻，才发现自己肚子饿到不行，刚才没来得及吃包子就被老师推着进考场，书包里的包子已经凉了，她打开袋子，咬了一口，凉了的包子依旧是那么好吃。

她慢悠悠地走到校门口，身旁的考生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午饭吃什么，江辞染啃了一口包子，也没那么饿了，盘算着在考场附近随便吃点饭再眯一会儿，准备下午的考试。

考场外，家长陆陆续续来把自家孩子接走，也有一些路途较远的家长带着保温饭盒在考场旁边支起一张小桌子让学生吃饭，天气炎热，拿着家长在一旁拿着扇子为他们扇风，江辞染看到那一幕幕温馨的画面，眼睛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地滑下来，泪水流进包子里，她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泪水和着包子，咸咸的。

“染染！”

好像有人在叫她，她不敢相信，转过头寻找。

是梁阿姨！她睁大双眼，有些错愕，她和徐经年不是一个考场的，梁阿姨怎么会来这边？

“染染！快过来啊，等你好久了，怎么才出来啊？”梁姨看似责备却满满的关心。

“梁姨，您怎么来了？”江辞染一脸震惊加疑惑。

“年年叫我来的，她担心你。”梁姨给她递了瓶水。

“您过来接我，那年年呢？”江辞染接过水。

“你徐叔叔去接了，今天不做生意，你快上车，去家里吃饭。” 梁姨把运海鲜的车开过来了，一辆皮卡，江辞染跟着上车。

“梁姨，谢谢你。” 江辞染心里特别感慨。

“跟梁姨客气什么，要不是你天天给年年补习，我家年年那个样子，也考不上一中，更别说考什么大学了。”梁姨一边开车一边爽朗地笑着，她女儿就不是个读书的料，这么多年都是江辞染拎着她领子逼着学的。

江辞染默默地盯着手里的水，心情很沉重。

梁姨看到她失魂落魄的眼神，有些心疼，都是为人父母，又是从小看着长大的。

“傻丫头，别发愁了，实在不行，你到我家去，做我小女儿，我又不是养不起。”

江辞染破涕一笑，眼里的眼泪硬生生憋回去了。

“哎哟，你可不能哭，今天是高考，这么重要，你得把心思放在高考上，这几天我们照顾你，住我们家去，和年年睡。”梁阿姨开着车，也没办法给她擦眼泪。

“嗯。”江辞染点点头，对啊，她才不要因为别人而折磨自己，高考是自己的，人生也是自己的，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积极向上。

远在新疆的江哲，正忙着视察工程进度，马上要验收了，他已经快24小时不休息了，每个人都很疲惫，却在不停地劳作，他心里一直记挂着江辞染高考的事。

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他去休息室取出手机。

发现手机号几通未接来电，是林越的。

他有不好的预感，急忙拨回去。

“老江，不是我说你！如果你不能给江辞染一个安稳的环境，我会把她接走的！”电话那头传来林越清冷的声音，隐隐带着怒意。

“怎么了？”江哲一脸茫然。

林越似乎忍无可忍，“我不管你多爱你的后老婆和你的小女儿，你都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要对江辞染好。”

“到底怎么了？”江哲更茫然了。

“我刚才知道，江辞染早上要去高考，家里的门被反锁了，她为了去高考，从三楼爬下来，早餐都来不及吃！”林越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你说什么！”江哲一脸震怒。

“这几天我爸做手术，根本走不开，公司又很忙，我根本抽不出身来，你又在做什么！”林越在医院的走廊压不住自己的声音，怒火中烧。

“我在新疆，赶工程进度。”江哲又想起她刚说的做手术，马上关切地问，“爸怎么了？”

林越本想纠正他的称呼，但想想还是算了，“前几天摔了一跤，脑血管破裂，现在还在ICU，生死未卜……”林越悄然捏紧手指，她长叹一口气，看了眼ICU大门。

“怎么这么严重？你自己可以吗？”江哲关切地问。

“你先别操心这件事，你还是和我解释一下江辞染的事。”林越无奈。

“我真的不知道陈凡居然能做到这一步，我已经警告过她了，我真的没想到她能这样狠心。”江哲心如死灰的闭上眼，对陈凡最后一点的情意瞬间崩塌。

林越来回踱步，眉心紧蹙：“我不关心你和陈凡的事，我只关心我的女儿染染！我爸还没脱离危险期，我不能随便离开……”

江哲心如死灰：“我尽快忙完回去。”

“江哲，你一把年纪拎不清，连累染染。”林越冷冷地说完，挂掉电话。

“林姐，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小助理看林越挂完电话，赶紧把文件拿过来，林越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把字签完。

“姐，您要不要休息一下，一个小时候您还有一个商务会议。”小助理看到林越一脸疲倦，有些不忍心。

“不用了，这边还有几个方案需要修改，我先忙完，等会开完会，你把方案交给方总，我有点事。”林越拿出电脑，开始工作。

ICU里的老人全身插满了仪器，他沉睡着，病房里一阵阵的滴滴声响起。

青阳二中考场门口，梁阿姨开着运送海鲜的车到达，江辞染背着书包下车。

“梁阿姨，再见。”江辞染摆摆手。

梁阿姨目送她离开，笑道：“去吧孩子，好好考！待会儿我来接你。”

江辞染这一次充满了力量，脚步也轻快了。

在广播通知考生离开考场那一刻，一窝蜂的学子从各个教室涌出来，有兴高采烈的讨论考卷的，也有懊恼没发挥好的，还有讨论考完试去哪里吃喝玩乐的。

江辞染默默地往校门口走，那些流过的汗水，绞尽脑汁思考的数学题，还有食堂难吃的菜，每日六点早起读书跑操的岁月，都不再有。

她的高中时代，结束了。

林越站在红色的汽车前，身着黑色的西装套装，蓬松柔软的长卷发随意散在肩上，林越画着淡妆，眼神冷冽，气质清冷，看起来端庄优雅而疏离。

“妈妈？你怎么来了？”江辞染看到林越，一脸惊喜，她小跑过去，一阵委屈自心底涌起，她扑进林越的怀里。

林越紧紧地抱着江辞染。

“肚子饿了吧，先上车，带你去吃饭。”林越亲昵地摸摸江辞染的脸，看她自己一个人从校园里走出来的时候，她不敢想象昨天她自己一个人面对，该多么失落，她懊恼自己没早点来陪女儿，工作和家人的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

“好。”江辞染爬上车，看到妈妈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好像都可以暂时放下，林越细心地给她系好安全带。

林越选了一家安静的小餐厅，“你看看想吃什么自己点吧。”

江辞染拿过菜单，胡乱点了几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