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钦昭点头应了:“好,我去跟几个人打个招呼,我们就回家,等我一下。”
“不是,我想回自己家了,我有点……想妈妈了。”
宋钦昭顿了一下,想到除夕在即,即使他想独占,也不好阻拦她回去过年,只好答应了下来。
“好,我来安排,过几天我送你回去。”
“不,我明天就想走,不要你送我。”她难得的任性。
宋钦昭推了推鼻梁的眼镜,他最近总戴着一副眼镜,用以遮盖他眼下的暗沉。
“好。”他说。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丛花用手机搜索了付蕊含的词条,演员,制片人,几张定妆照拍得靓丽张扬,眼睛里是难掩的自信霸气,和宋钦昭眼睛里的是同样的东西。
她自虐式地找了付蕊含曾经参演过的某部作品出来,盯着里面的一颦一笑看,下机的时候才看完了一整部电影,但脑子里竟连主线剧情都不知道。
回了家里,窝在房间里睡了个昏天黑地,丛今从外面回来,看见她睡醒了蓬头垢面的样子在黑漆漆的厨房里摸索东西吃,给吓了一跳,直问她怎么回来的。
丛花随便扯了几个小谎,将妈妈糊弄了过去。
丛今打开冰箱把从工作地食堂带回来的鸡蛋放进去,然后问她想吃什么,背身系上围裙。
丛花看出妈妈已经很累了,自己却睡了一整天,莫名的愧疚袭上来,她说:“我不饿,就是馋了,妈妈你去休息吧。”
丛今却很固执,唠叨说:“你肯定又不按时吃饭,老了容易得胃病,不管怎么样要吃一点,我给你煮点鸡蛋面。”
不由分说,好在鸡蛋面做起来比较容易,很快出炉了端在丛花面前。
丛花深嗅了一口香气,将汤都喝了个干净,把碗洗干净了出来,发现妈妈在客厅里看电视,电影频道随即播放的电影,竟就是她在机场看的那部。
她的心里忽然一顿,趿拉着拖鞋往卧室里钻。
丛今又想起什么,扬声问她实习请假了吗。
没关门的卧室里,丛花闷在被子里,犹豫了一会儿,老实交待了,说自己辞了实习才回来的。
丛今闻言,忙进了她的卧室,连连追问。
“这么好的公司怎么能辞掉呢?是不是领导为难你了?”
“也不算是吧……”
“那怎么能辞职呢?就算领导为难你,你也该忍一忍,工作就是这样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丛花把盖在脑袋上的被子一把掀下来,没好气地说:“我吃再多苦,也没法做人上人。”
丛今的脸上闪过窘迫,面色一沉,斥道:“好,我不管你!你也大了,我也管不到你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我就这点条件,你要是想发财想过好日子,你就去找你亲生的爸妈!”
说完,丛今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门一甩便落得一片寂静。
丛花追了上去,扶在门边哄妈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贴着门板听里面的声音,“妈妈,我会再找实习的,我还在投简历,找毕业后的正式工作,我这么说只是抱怨一句,您不要多想……”
丛今传出声音:“早点睡吧。”
丛花听到暖气片被打开的声音。
“晚安妈妈。”
然而睡了一整天的丛花睡不着,打开宿舍群聊,许涵一直在冲刺考研,很少冒头,于菲菲在抱怨加班,只有关之洲因为很早回家享受假期,发言得比较多。
关之洲闲得发闷,没话找话,问丛花她的那盆薄荷怎么样了。
丛花还真让那位园丁大叔把半死不活的薄荷救了回来,暂时留在了荣庄让大叔照料,准备等开学了再取回来。
她发了薄荷的照片给关之洲。
关之洲:「跟着我没过过什么好日子,跟着你,薄荷都住上豪华house了,小薄荷也算不枉此生了。」
关之洲很少开这种玩笑,因为自从室友们知道了她在和宋钦昭谈恋爱后,话里话外都在隐隐担心她,常常拐着弯儿叮咛她,别陷进去了。
丛花一时沉默。
瞧,这么多的局外人,都在告诉她同一个事实——
宋钦昭和她之间的结局,只有短择,没有未来。
她却还是自欺欺人地把头埋在沙子里,不愿意承认,不愿意相信,期待有一个世俗以外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