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想,翻滚的气血总要寻找一个出口。如果不能问,那就做。
谢泠禾会为他而情迷意乱,不能自已。在那些时刻,她也会紧紧地抱着他,不舍得放开他。
昏暗床帐之中,情浓激烈之时,陆辞终究是忍不住问了:
“说,我是谁?”他青筋紧绷,唇线绷直。
谢泠禾如悬在半空之中,泫然欲泣,迷迷蒙蒙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我是谁?”陆辞用力顶了顶,再问。
谢泠禾“啊”了一声之后,回过神来:“世子……”
“我的名字。”陆辞依然没动。
谢泠禾浑身颤抖,紧紧搂住了他的颈脖,颤巍巍地道:“陆辞,陆崇远……”
陆辞眼尾通红,大掌握着她的腰肢,狠狠用力下来,咬牙切齿地说:“谢泠禾,你给我记好了,我是陆崇远!”
谢泠禾最近很有些吃不消。
秋季以来,朝堂事务本是十分忙碌,无论秋收或者担心冬天鞑靼侵犯边境,都有许多事情要办理。陆辞每日早出晚归,基本无法在青石院一起用晚饭了。
可是,即便如此,繁重的朝务也丝毫没有消耗他过人的精力。
谢泠禾常常在睡梦中被弄醒,看到他深沉如墨的双眼,被他拥入炽热的怀抱里,被逼着一声声喊他的名字。
谢泠禾已经是听之任之,不再做任何抵抗与反对。陆辞认定的事情,便万难转圜,多说无益。
自从谢泠禾无需扎针后,薛夜就不再每天前来。只是每十日过来复诊,斟酌药方,增减药品种类。
谢泠禾想着中秋节很快要到了,薛夜孤身一人在京,于是便让春棠打点好了礼物,前去拜访薛夜。
薛夜租赁的小院清幽僻静,离国公府不过两条街巷。院墙内外皆是桂树,风过落蕊纷飞,暗香盈袖。
谢泠禾下车,春棠上前敲门。
不一会,门打开了,却是一名未曾见过的男子。看他衣着,估摸是薛夜的护卫。薛夜走南闯北,孤身一人的话,却是不太安全。有护卫随行,也是合理。
春棠微笑道:“打扰了,显国公府世子夫人前来拜访薛先生。”
谢泠禾刚抬眼望去,脚步便倏然顿住。
眼前人身形高挑瘦削,肩背挺直,站姿利落凌厉,是久经沙场、常年浴血习武才淬炼出的风骨。就这么一个影子,看着竟与沈屹有几分相似。
男子听得春棠通报,面上并无表情,只低声道:“请进。”
他的声音低沉清冽,是熟悉的语调,撞入谢泠禾的耳膜。
谢泠禾心口猛地一颤,指尖死死攥紧了袖口,心绪瞬间翻涌失控。
太像了。身形和声音,如此相似。
她定睛看去,可那张脸全然陌生,眉眼虽然端正,但脸颊一侧有一道疤痕,有肃杀之气。
是她失态了。
谢泠禾明知失礼,却克制不住地多看了数眼。
男子捕捉到她凝滞的目光,回头询问:“夫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谢泠禾回过神来,轻轻摇头,语声轻柔,裹着化不开的怅惘:“无事,只是你的声音,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男子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波动,顺势追问:“故人?是夫人旧日好友?”
“嗯。”谢泠禾嗓音轻若秋风,微微一笑,“是很好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