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前一后,来到花房。
本想着再找找有用的线索,结果一眼就看到面色极差的楚凝,她站在走廊处,眉头紧锁,眼底带着明显的乌青。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李姑姑的病加重了。
“楚大人。”苏晏走上前。
楚凝闻声转头,看到是他们,强行提了提精神对着谢云归行了个礼。
“王爷、苏大人”楚凝的声音有些沙哑,“方才太医院的人又给姑姑施了次针,姑姑还是不见醒,苏大人可查出什么头绪了?”
苏晏:“毒物的来源大致明了,但还需要一些铁证,我想再在花房搜一下,恐怕有遗漏的地方。”
“明白。”楚凝点头,侧过身给他们让开一条路。
苏晏没有多言,往花房深处走去。谢云归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花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泥土气。苏晏的目光停在一排空着的花架上,心里盘算着……
如果说太妃的目的真的是贵妃的话,那她为什么要害对方呢?一个是先帝妃子,一个是当今贵妃,两人隔着辈分,太妃的年纪和贵妃母亲的年纪相当。这深宫大内,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此死手?
她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沉。
这种明明摸到了案子的边缘,却死活推不开门的感觉令她烦躁。
“苏大人。”
谢云归不知何时凑到她身侧,俯下身,盯着她的脸。
“想什么呢?”他手中的扇子轻轻敲着自己掌心,“你这眉头快拧成死结了,是不是又查出什么东西,却憋在心里不打算告诉我?我现在真是一头雾水了。”
苏晏回过神。侧头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否认:“没有。只是……”
“只是想不通她为何要这么做,对吗?”
苏晏一怔,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这宫里的恩怨就像花盆里的烂根,上面开着两朵看似不相干的花,实际上底下的根须十几年前就早搅和在一起了。”
“什么意思”
谢云归刚想再说什么,花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低语声。
二人循声望去。
一个圆脸小宫女开口:“……真没想到,关太妃看起来那么慈祥,居然经历了这么悲惨的事!”
紧接着是她身侧的小星:“谁说不是呢?当年二皇子夭折的事可是在宫里掀起了腥风血雨呢!”
“我还听说,这二皇子可能不是夭折,是被人害死的!”
听到这话几个小宫女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抱着花盆,沿着回廊边走边嚼舌根,完全没注意到里面的两人。
直到她们抱着花盆走到二人面前,才发现花架前站着两个人。
小星在看清谢云归和苏晏的那一刻,抱着花盆就跪了下去,带着身后几个小宫女也稀里哗啦跪了一地。
谢云归摆弄着手里的折扇,语气散漫:“行了,别跪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好在谢云归没有因为她们在背后乱嚼舌根而处置她们。
几个小宫女赶紧站起来,把花盆往花架上一放,连气都不敢喘一口,脚底抹油似的逃离了现场。
只有小星放完花盆还没有走。
她站在花架旁,姿态和那天一模一样。
苏晏知道,她又来打听关于案子的事了。
“你们方才说的那些话。”苏晏走到她面前,“是从哪里听来的?”
小星咬了咬嘴唇,她猛地抬起头,眼底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执拗:“苏大人,奴婢知道在背后妄议主子是大罪,可……可奴婢心里憋得难受!”
“阿晴是奴婢唯一的朋友。她死得那么惨,奴婢救不了她,可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苏晏看着她,没有说话。
“大人不告诉奴婢,奴婢就自己去查,只要有机会去其他宫里,就偷偷向年长的嬷嬷姑姑们打听。”小星吸了吸鼻涕,“一个嬷嬷告诉我,那个给阿晴东西的就是关太妃宫里的人。”
苏晏其实挺佩服她的。
能为了一个闹掰的朋友去打听各种相关传闻,这份情义令人敬佩。
但苏晏不赞同她的做法,因为打听出来的东西真假参半,而且……太引人注意了。
“还有个曾在关太妃宫里当差的老公公告诉奴婢,当年太妃还是美人的时候,生过一个皇子,但那个皇子刚满周岁就夭折了,还听说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小星。”谢云归打断她的话。
小星没料到王爷会打断她的话,立马闭了嘴。
“以后别再打听这些事了。”
小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她居然在一个王爷面前口无遮拦地议论这种皇家秘闻。
“王、王爷恕罪!奴婢一时心急,口无遮拦……”
谢云归无奈扶额。
我有那么可怕吗?至于让人动不动就下跪求饶的。
“本王没想治你的罪,宫里的老人见过的事比你吃的盐都多。你问多了,总会引起旁人的注意,若是让太妃知道,你觉得你还能活到几时?”
“她说的是真的?”苏晏转头问谢云归。
她意识到,自己面前就站了个皇子啊,这种事情直接问他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