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说的甚话?”
宝璎被捧惯了,王崔在危难关头弃她而去,她回来即不上门赔罪,也无只言片语,宝璎怎么舍得下面子?
宝璎心头发闷,也无再享受的乐趣,便使唤青柳为她穿衣。
一头乌发滴着水儿,青柳拿着巾子在身后追,宝璎迈开步子往前头走。
宝璎走到屋内,就见桌旁站在俊逸少年,少年身着青衣,衣角绣莲,若不看脸,也似一位翩翩郎君。
宝璎却垮脸:“你怎的再此?”
少年回头,忽面色霞红,左顾右盼。
她不知,自个儿泡过热水,面若桃红,红唇微张,隐约可窥见一截嫣红舌尖,再往下,一身清透纱衣半裸,露出一半白花花的圆润皮肉。
恰似神仙妃子,叫人炫目。
周浮生上前一步,微垂头:“是宝真……是宝真姑娘叫奴伺候您。”
宝璎轻哼一声,觉得有些稀奇,宝真向来厌恶男人,怎的突叫周浮生伺候她?
她赶人:“你走罢!你走罢!你又不是王家仆从,跟在我后头,像什么话?”
原,周浮生是个良民身,救了崔贵一场,又无处可去,王崔便留他在旁伺候,归根结底,他与宝璎也无甚干系。
周浮生捏着衣角,有些别扭,趁着宝璎耐心尚存,他低声道:“姑娘姑娘!奴也算伺候您一场,且留下奴罢!”
此伺候非彼伺候。
宝璎不知,坚持赶人。
青柳便去拿扫把。
周浮生闭眼,面色更红,声如蚊吟:“姑娘,那里在山洞,姑娘分明……分明舒坦。”
天杀的!宝璎心骂一句,只好叫青柳退下。
她唇微抿,一副无法无天的跋扈模样:“不过一场误会,何必记挂,我予你些银钱,快归家去吧!”
周浮生闻言面容哀伤,他问:“奴不如那山贼美貌?”
宝璎哽住,她细看小仆,周浮生面色不白,却眉眼温和,唇色殷红,一双圆眼似犬,怎的一个惹人心软。
她摆手:“不是这个事儿!”
周浮生不懂,他早闻宝璎威名,她似个好色性子,不论才华,出身,品德,独一个美字。
可单论容色,他虽不如王崔张扬,不如山贼阴柔,却也生的一副俊逸模样,怎的他二人都行,独他不行?
“那是何缘故?”
宝璎见周浮生追问,她不愿再被纠缠,只好一五一十辩出缘由。
周浮生一顿:“单凭一句箴言?”
他不知。他上不得姑娘床榻,只凭这一句荒唐箴言。
宝璎长吁短叹,又安慰周浮生:“莫气!莫哭!你不过生的不好,若是再早些,也无这一桩事。”
周浮生心中愈发苦涩,还是坚持:“宝真姑娘叫奴伺候您,奴便得伺候您。”
宝璎生不出玲珑心,分不清宝真意图。她便道:“你暂且留下,待我禀明大哥,再作安排。”
言下之意,周浮生留不得她身侧。
说完,她便去内室摸猪,又盘算叫大哥寻个得道高僧,或寻个善使桃木剑的道士,切莫再叫药奴入她的梦。
她不管周浮生,也不让人拖他下去。
只叫周浮生孤零零站在外头,叫他一颗工于心计的红心,碎了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