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画面停留在亚人被击中麻醉针的那一刻。

1996年？第一个亚人？

五条悟确定自己的脑子没出问题，他所在的世界，绝对没有在1996年发现过亚人。

绫濑七月的出现很不寻常，虽然他拥有完整的身份，但他的初来乍到感很重，五条悟也产生过怀疑，现在这些怀疑正在一一得到验证。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正当五条悟还想继续往下看时，又是一帧卡顿。

这次出现的，不再是清晰的窗口，而是黑色的一片。

这是什么情况？

五条悟察觉到绫濑七月的身体异常瘫软，他刚刚苏醒，似乎尚不清楚发生的情况。

嘴巴被堵住，喉咙如同破风箱，似乎有风从空洞处流过——所以是声带被去除了才对。

无论怎么呼喊都无法发出声音，黑暗的世界里，只剩下耳边不断传来的交谈声和手术器械被移动的声音。

【这是第几次了？】

【第三次，接下来该测试什么？】

【准备过量麻醉药。】

充斥着冷静意味的声音出现，绫濑七月显然对此并不陌生，开始恐惧地挣扎，但一切都是无用功。

【……】

【这家伙来这里多久了？还没习惯吗？】

不知为何，绫濑七月对这句话产生了强烈的情绪波动，一种名为憎恨的情绪同时在五条悟的心里蔓延。

亚人不是觉醒就自动变成超人的存在，也是因为这样，绫濑七月无法独自摆脱他们的控制。

这些家伙……还是死了比较顺眼。五条悟冷笑着想。

被反复折磨的感觉太差劲了，五条悟长这么大，受过的最重的伤还是被伏黑甚尔捅的那一刀，后来领悟了反转术式，就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那时候的五条悟，万万没想到28岁了还要体验一下反复去世。

这种死亡不是单纯的死亡，这些人显然是利用绫濑七月不死的特性做着实验。尽管五条悟很想当场起来大闹一番，但困于不是自己的身体，也只能承受百分百的共感。

四肢疯狂痉挛，五条悟的脑子却很清醒。

他来到这里是为了找到让绫濑七月苏醒的方法的，光凭借浆糊一样的脑子可没办法做到。

于是体感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五条悟，终于等到了重现光明的时刻。

【——虽然你可能不清楚我在说什么，但我一口气告诉你，有个恐怖分子想让你为他卖命，我的同伴把他拖住了，快和我离开这里！】

面容稚气的少年一股脑说出这段话，五条悟真切地体会到了绫濑七月内心深处的茫然。

周围是一片残垣，尸体破破烂烂地随处都是，绫濑七月环视一周，最后看向面前的少年。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你引发了「洪流」现象，你的IBM把他们都杀了。】

【「洪流」？】

【我们尚不清楚让它出现的条件。】

【……】

【我们正在阻止另一名亚人发动恐怖袭击，你——憎恨人类吗？】

绫濑七月沉默片刻，摇头，【我只会憎恨具体的个人，现在他们都死了。】

【很好。】不远处传来震天动静，少年舒心一笑，向他伸出手，【我是永井圭。绫濑七月，我们必须要赶在佐藤先生到之前离开。】

绫濑七月被永井圭拉着离开这里，五条悟心下了然，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