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头会开在录制前一天，酒店的小型会议室。节目组来了制片人和一位编导，格蕾丝这边是本。

制片人把流程单铺在桌上。开场闲聊，中场游戏，收尾放预告片。

“游戏部分，”制片人推过来一张卡片，“我们想加个噱头。让两位重现一下戏里的吻戏，观众就吃这个。”

格蕾丝看了一眼卡片，推了回去。

“吻戏不上游戏环节。”她说，“电影里演过了，现场再演一遍，我们尴尬，观众也尴尬。”

制片人把目光转向本。本刚要开口，格蕾丝先说了：“游戏我配合，输赢我都认。吻戏免谈。”

“那行。”制片人顺水推舟，“靠游戏定胜负，输家受罚。”

散会回房间，安德鲁在电梯里叹了一口气。

“游戏定胜负。”他说，“我玩游戏，从来没赢过你。”

“知道就好。”格蕾丝说。

录制当天，开场照旧是艾伦的舞。独白收尾，音乐一起，她从舞台一路舞进观众席，掌声和口哨声炸成一片。

访谈的中段落在格温身上。主持人侧过身，换上一副闲聊的口气：“跟我说说格温。她什么都有了，聪明，漂亮。彼得到底哪里吸引了她的注意？”

安德鲁接过话筒：“他的善良。”

“你呢？”主持人看向格蕾丝，“我要听真话。”

格蕾丝想了想，“可能是他的出勤率？”她说，“格温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聪明、却这么爱迟到的人。”

全场爆笑。主持人笑得直拍沙发扶手，缓了半天，冲着镜头说这句话她要记一辈子。

中场游戏，五秒快答，谁先卡壳谁输。

前两题两个人都答得飞快。第三题，卡片上写着：说出格蕾丝的三个缺点。

安德鲁读完题面，五秒钟里张了两次嘴，一个字都没舍得说。

“我输。”他把卡片放下，认得很干脆。

“好。”主持人搓了搓手，朝观众挤了挤眼，“惩罚时间。愿赌服输，你需要公开你给格蕾丝的手机备注。”

安德鲁认命地解锁手机，举起来。

屏幕上五个字：彼得的格温。

观众席炸了。主持人凑近看了一遍，回头冲观众摊开手：“这备注，谁顶得住啊。”

起哄声里，主持人话锋一转：“不行，我现在特别想看格蕾丝的。格蕾丝，你的呢？”

“我可没输。”格蕾丝说，“我不需要公开。”

“你求她。”主持人把话筒递向安德鲁，“快，你求她。”

安德鲁双手合十，眨巴着眼睛拖长了音求她，全场跟着起哄。

“行吧。”格蕾丝这才解锁手机，举起来。

屏幕上赫然写着：索尼-蜘蛛侠-安德鲁。

全场愣了一秒，爆笑掀翻屋顶。主持人扶着桌子笑：“索尼？这是备注还是工作档案？”

“防止打错电话。”格蕾丝说，“索尼打过来的电话很多。”

“我在她那边的分类里。”安德鲁在旁边补充，“按片名排的。我排在超凡蜘蛛侠那一栏。”

主持人笑出了眼泪，缓过来之后问安德鲁什么感受。安德鲁停了一下：“至少我的名字还在。”

录到尾声，退场音乐响起来，惯例的尾声舞。艾伦一把拉住格蕾丝的手腕：“来。”

格蕾丝被拉起来的时候还顿了顿，随即放开了跳。没有编排，没有对错，她跳得大方，笑得明媚，全场观众起立鼓掌。安德鲁被一把拉进来，跟她转了两个圈，脚步全乱，人倒是开心得很。

退场通道里，一个“工作人员”从侧面猛地跳出来。

格蕾丝吓得尖叫出声，倒退半步，扶着墙才站稳，看着不着到哪里窜出来的摄像机，第一句话是：“拜托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