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

“理由。”

“三部片子，三个女主，一个模子：人人围着自家男主转，从开场转到散场。”她说，“观众看完，记住的是谈恋爱，不是这个人。贝拉好歹还有自己的日子过，这三个姑娘连自己的日子都没有。”

“市场不在乎这些。”

“我在乎。”格蕾丝说，“我努力了那么多年，观众才刚开始分得清赫敏和我。这种片子接一部，前功尽弃一半。”

“赫敏才刚走到终点，观众心里那股劲还没散，没那么快换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行。”伊莱恩说，“我记下了。你挑戏挑成这样，早晚要吃亏。到时候拿结果说话。”

这条要求，后来被本写进了邀约初筛的第一条，原文是：剧情围着爱情转、女主没有自己日子的项目，不看剧本，直接拒。

本抱着三份剧本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三家都等着回话，怎么回？”

“就八个字，档期不合，感谢厚爱。”格蕾丝说，“写得客气点，人家是送钱来的。”

周五，罗南的课。

老头听完她这一个月的经历，全程没插话。等她说完，他从柜子里取出那只跟了他三十年的节拍器，上好弦。

嗒，嗒，嗒。

“地基打完了。”他说，“从今天起，教你的是装修。”

格蕾丝看着那只旧节拍器，鼻子有点酸。

老头把节拍器收进包里。

“下周照旧。”

周六，她把普查结果摊在佐伊面前。

本子是邦妮去年送她的，硬壳，灰皮，什么都没印。

第一天，睡了个午觉，吃了一盒冰淇淋，给邦妮打电话。第二天，在花园里坐了一下午，帮克拉拉择菜，把园艺书前三章看完了。

第三天只有一行：想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

佐伊一页一页翻完，没有点评，翻到第三天停住了，在下面画了一道线。

“这条不用等三个月。”她说，“可以开始准备了。”

回家后，莉拉看见她往本子的第一页写了两个字。

《空地》。

“这写的什么？”

“给这阵子起个名。”格蕾丝说，“种什么还没想好，地先空着。”

十一月底，莉拉收拾书架，翻出去年收到的那一沓圣诞卡。

她说：“又到年底了啊。”

格蕾丝照着去年的名单，一人写了一张。

鲁伯特收到卡就打来了电话，背景音里是他家的狗在叫。他说，卡已经供在冰箱上了。

邦妮回了一条短信，一张照片，卡片端端正正贴在她暗房的墙上。

阿什利回了六十秒语音，说她妈又问了一遍，格蕾丝什么时候去佛州。

十二月的第二个周三，本的电话进来了。

“说个事。索尼要重启蜘蛛侠。”

格蕾丝愣了一下。

“重启？那原来的呢？”

“换血，全换。导演也是新的。”

“整个系列推倒重来。选角团队给格温·史黛西写了画像，三页。”

本在那头翻了翻纸，说：“我把画像传真给你，你自己看。”

书房角落里，那台传真机响了一声，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