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有个很能干的小女友,只要给她充分的时间就能推算出手机通用码然后停止倒计时。接着你只需要加强那个区域的定向干扰,这时我再尝试恢复信号也无济于事了,因为炸弹衣的上手机已经无法再接收到任何来电。”
安茜亚推门进来,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了男人。
“倒计时30秒。”对面说,“祈祷吧,福尔摩斯先生,希望他们可以保留全尸,可惜那两个聪明绝顶的脑袋了。”
……
“我们得走了,夏洛克。”希娅背对着玛丽安,握住夏洛克的手腕,她的理智在此刻占了上风。“我们帮不了她。”
“…还不到时候。”男人手腕一转,反手握住了她的。
他的手一直很温暖干燥。
“你在等什么?”
夏洛克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你怕吗?”
希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觉得会有人不怕死吗?”
“…是吗?你的脉搏倒很稳定。”夏洛克凑近她,干净的皂香和木质香扑面而来,他语速很快,带着些不近人情的顽劣,“……希娅·伊芙琳,你可以说遗言了,我会做你最后一个聆听者。”
“……”
“你是不是疯了,夏洛克。”希娅认真凝视他的脸,“不要命了?”
夏洛克直接无视了她的提问,“快说,我还在听。”
希娅余光瞥着倒计时,心中大叹命不久矣,于是开启经典破罐破摔模式,“…我的遗言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傲慢混蛋。”
男人嗤了一声,“谢谢夸奖。”
希娅快受不了这个自恋狂了,她抽着嘴角嘲讽,“……真希望我能有你一样的抗压能力,好像等会儿会被炸死的不包括你一样。”
倒数二十秒。
希娅斜眼:“你呢?没有什么遗言或者忏悔之类的?”
“有,我准备问你一个问题。”
希娅庆幸自己有颗大心脏,“问吧。”
“……”
“为什么是我?”
“嗯?”
“选择让我帮你调查关于瘟疫游戏的事。”
“…你是想让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再夸你一下吗?就算我现在说一百遍你是我见到过的最聪明最伶俐最勇敢最敏锐的侦探,你也必须得明白这种夸奖是不会让你死后获得上帝的宽恕的。”
希娅一本正经,嘴皮子动的飞快,口音黏黏糊糊,很有节奏感,“夏洛克·福尔摩斯,你嘴巴太毒,常常出口伤人,这方面造的孽太多,死后是有很大可能被扔进地狱之火里烤上百八个小时的。”
…你以为你自己说话就很有素质吗?
夏洛克脑子里跳出这句反驳。
但福尔摩斯先生并不知道自己从她开始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忍不住微笑起来,不是以往的那种冷漠或者带着讥讽的,而是真心实意的笑容,甚至是可以称得上是温柔开朗的。
“没别的了?”
看着这张欠扁的俊脸,希娅手指痒的厉害,并且这次终于这么做了,她的手指一把拧住了侦探的右脸,来回用力揪了揪。
夏洛克:“……”
这世界上还没人敢对夏洛克这么做,他明显被揪疼了,笑容立刻消失,抿着嘴,满脸写上了“不高兴”三个字。
“因为你是个疯子!”希娅恶狠狠地说,“还是个偏执到底、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子!”
她就是需要这种疯子,只有这种疯子才会不顾性命、不知道放弃,帮她找到她想要的真相。
听到这句话后,夏洛克的脸再次浮现出似有似无的笑意,他把希娅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扯下来,随后稍稍一用力,就把人完全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但他的怀抱轻轻的,手掌礼貌地虚拢在她肩膀处,似乎只是在为她提供一个临时的庇护所。
十。
九。
八。
……
在生命倒计时的最后十秒里,在这个怀抱里,她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全感。
“希娅·伊芙琳。”
三。
她没出声。
二。
“你可以更信任我一点。”
……
*
“收到了,福尔摩斯先生。”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我只是在帮助我的委托人实现她的愿望罢了。”女人收起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她讨厌这个社会,这个政府,她认为英国需要换一位领导者,更公平、更高效、更务实的。”
麦考夫冷冷笑着,“她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你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就可以了,福尔摩斯先生,准备好迎接公众的愤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