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淡淡补了一句:“禅院直哉是御三家的准一级咒术师,至于那个杀手,能完成一级咒术师的悬赏,不会比他弱。我们大概率打不过,反而会被揍得很惨。”
来夏被自己人噎了一下,不服地嗷嗷叫:“七海海你是哪一边的!安慰都不安慰我一下。”
灰原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打不过又怎么样,我们还不能多嘴炮几句了?要提供情绪价值,情绪价值。”
七海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不过你之后还是别去摆摊了。在你咒术水平提升到能自保之前,老实待在学校。”
来夏愣了下,点点头:“是啊……你说得对,还好这次运气好,五条前辈找到了我,不然真的就危险了。”
可她随即又皱起眉,声音低下去:“可我不摆摊,咒力要怎么提升呢?我总不能一直这么弱吧。”
灰原还想说什么,七海已经不动声色瞥了他一眼:“灰原,我想起来了,上午硝子前辈说医务室缺人手,叫你有空去帮帮忙。”
灰原一愣:“啊?现在?”
“嗯,我前面忘记了,你赶紧去吧,别耽误时间。”
灰原“哦”一声,不情不愿地松开搂来夏胳膊的手,颠颠跑走了。来夏左边手臂一空,下意识往七海那边靠了半步,连忙反应过来,又绷直了身子。
气氛随着灰原的离开立即冷了下来。来夏余光偷偷往七海那边扫了一眼,又赶紧收回去。
灰原一走,她反倒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入学以来,平时都是三个人一起行动,或者她和灰原一起,她还真没跟七海单独相处过呢。
来夏和灰原都是越聊越把话题带飞的那种人,七海一般不插嘴,实在听不下去了才会冷不丁吐槽一句,像个家长似的。
七海那边也并不轻松。他喉结动了动。他向来不擅长撒谎,刚刚编了个借口把灰原支开,现在怎么都觉得别扭。
他更是没想到来夏这么闹腾的人一路上竟然安安静静,这下比刚才更加别扭了。他那句想说出口的话堵在嗓子里,怎么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
两人一路无话,一直走到来夏宿舍门口。来夏心里长长舒了口气,总算到了。
“那、我先进去了,七海海也早点休息。”她扬起手,准备带上门,“这几天给你们添麻烦啦。”
门板刚要合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来,稳稳把门抵住了。
来夏抬头,看见少年偏着头没正眼看她,耳根悄悄泛红,下颌线绷紧。
七海建人站在门外,此刻的表情多出一点不自然的迟疑。
“……月野。”他顿了顿,语气难得有些卡壳,“其实还有一句话,想跟你回来说。”
来夏探出头来:“怎么了?”
“既然你决定留在高专,决定成为一名咒术师,”他停了一下,然后目光平静地转过来,对上少女一双灰眸,“你要知道,你是我们重要的伙伴,我们也是你的,今后是会相互托付生命的关系。”
来夏眨了眨眼。
“所以在我们面前,你可以表现脆弱。”
“可以伤心,也可以哭,月野。”
来夏完全没想到七海会跟她说这样的话,她半天没接上话,整个人定在原地。
七海说完自己一直想说的话,感觉轻松不少,却眼看着面前的少女愣着不动。
再一看,眼泪已经从她眼眶里滑了下来。
七海脸上闪过一抹慌张,想抬手把泪珠擦掉,又硬生生僵住,平稳的语气乱了节奏:“抱、抱歉,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月野,不要难过了。”
来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哭了!她抬手胡乱把眼泪抹掉,嘴上已经乱七八糟地往外蹦,一句叠着一句停不下来:“不是因为七海才哭的啦,就是眼睛不知道怎么进了沙子,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我、我要先休息了,总而言之,真的很感谢七海!”
她语无伦次地乱说一通,趁七海还没再开口,一把将门关上。
来夏背靠着门板,听见外面脚步声停了片刻,才慢慢远去。
她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将膝盖曲起,脸埋进臂弯,眼泪却止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有点懵,被伏黑甚尔毫不留情地卖给禅院家、在禅院家被嫌弃被责骂的时候,她其实从头到尾都没觉得委屈。
可现在,先是被五条悟找回来,回到高专被夜蛾老师、灰原和七海轮流关心一番,反而让她越来越委屈,越来越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