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纱站站长阮河带人打开驾驶舱，看见两个人挤在同一座位里，第一句话是：“我们氧气按人头收费。遗骸若会呼吸，也算一份。”

她四十余岁，右臂是矿区常见的廉价义肢，说话习惯把政治问题换算成物资：“帝国悬赏要姜溯，皇室密令要R-01，边境议会还想请皇太子发表独立宣言。诸位无论准备复国、叛国还是谈恋爱，先交停泊费。”

“没有钱。”岑照说。

“机甲留下。”

“也不是我们的。”

阮河点头：“很好，两个穷犯人。医疗舱在左边。”

白纱站不承认帝国即时抓捕权，却也不愿无偿庇护。莱因接受身份检验，前提是数据由站内医师黎清保管。

黎清说话像切除坏死组织：“血缘谱吻合百分之九十九点八，长期记忆与皇室档案吻合百分之九十六。身体约六成属于人类组织，四成为回生晶格。结论：不知道。”

皇室远程认证系统却很确定：【对象与已故皇太子高度相似，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连续主体。遗骸没有继承权、军权与婚姻权。】

莱因问：“呼吸权呢？”

【未在遗骸管理条例中规定。】

“立法疏漏。”

黎清把检测仪从他胸口拔下来：“建议你先别忙着修法。晶格每六小时裂一次，再裂三次，你会忘记自己回来干什么。”

修复需要“灵相底片”——人在群链中留下的基础神经图谱，相当于意识的骨架。原皇太子底片被皇室封存，边境没有副本。姜溯作为静默者从未生成灵相底片，也无法与莱因建立标准医疗同步。

岑照问：“不用群链呢？”

“可以靠触觉与声音帮他固定记忆，效率低。”

黎清看一眼两人，“好处是不需要设备，坏处是陪护者得一直在旁边。皇太子若半夜忘记自己是谁，先叫名字，再让他复述三件只属于现在的事。”

莱因说：“他与我住一间。”

岑照侧头：“殿下，医生还没问我的意见。”

“现在问。”

“申请理由？”

“我的身体会裂，你能补。”莱因停顿一下，“以及我不想看不见你。”

前一句是医疗事实，后一句才是他自己的需要。岑照同意，但要求房门由双方都能打开。

莱因没有争，只把唯一警戒密钥交给他。

边境议会代表赫沙当晚来访。她是殖民地独立运动的组织者，说话从不绕开利益：“我们可以承认你是莱因，也可以帮助你回帝都。条件是你公开皇室掩盖旧文明能源的证据，并授权边境舰队切断日冕廊。”

日冕廊是利用恒星磁场建立的折跃航道，帝国的能源、军队和药物都沿它输送。炸毁航道可以让中央舰队数年无法进入边境，也会让三十二颗资源贫乏的殖民星同时断供。

莱因问：“预计平民死亡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