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过两个字他加重了语气表示强调。
“嗯,老师会帮你的。”舒子规探身说,“以及真的不要压我吗?我自带豪门嫁妆,会洗衣会做饭,绝对三从四德,你说东我不说西。”
他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咬住了江云羡的耳垂,又低又轻的声音直往耳朵里面钻。
绯热和痒意一同蔓延。
“不需要,”江云羡干巴巴地说,“还有这位老师,请和学生保持距离。”
“好吧。”舒子规从善如流地坐回去,顺便把江云羡的橡皮放回原位。
薄荷的味道依然环绕在四周,和它阴魂不散的主人一样。
江云羡“咔哒咔哒”地用力按着顺手带来的2B自动铅笔,把它当舒子规这个2B来按。
下午四点左右,两人都满载收获地从图书馆离开,不过有人的脸色不太好看,像是有人欠了他八百万。
而欠他钱的那人笑容如春风般和煦,目光落在马路对面的奶茶店上。
中午的时候,他拽着做题做入迷了的江云羡出来吃饭,看到了奶茶店推出来的新品。
“江同学,老师想喝奶茶,你送我杯好不好?”某人师德败坏,光明正大朝学生讨要礼物。
听到他提要求,江云羡条件反射想拒绝,反应过来他提的什么要求后,有种一枪打空的感觉。
想想书包里的笔记,拿人手短的他点头同意。
在舒子规的示意下,江云羡点了杯奶茶店新品,草莓麻薯。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舒子规掏出手机,又点了一杯。
“……”江云羡掀起眼皮,“耍我好玩?”
强烈的杀气从他眼里散发出来,语气里像是淬着冰刀,大有对方敢承认就让人血溅当场的架势。
“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江同学做了那么久的题也很辛苦。”舒子规说,“所以你帮忙点的这杯,我送你,我自己再单点一杯。”
江云羡:“。”
行,他今天算是开眼了。
没多久,两杯奶茶先后做好。
为防止冷着脸的江云羡拿到就走人,舒子规把他那杯抢了过来。
所以最后变成,两个男生拿着两部手机,前后分别给对方点了杯一样的奶茶。
奶茶店店员看两人的目光都充满了疑惑,大概也从没见过这种脱裤子放屁的玩法。
拎着奶茶,江云羡头也不回地朝公交车站的方向走。
以后再信舒子规一句话,他就是狗。
“时间还早,不再多玩会吗?”舒子规跟在旁边,“我能去你家吗?上次去你家,都还没仔细看看你家的猫。”
江云羡等着红绿灯,彻底把旁边人当空气。
然而空气不甘寂寞,仍在视图引起他的注意。
“江同学?江云羡?江哥哥?哥哥……”
称号花样还挺多,江云羡想。
对面跳成绿灯,他刚刚抬脚,耳边忽然传来声——
“阿留。”
身体陡然僵住,江云羡皱眉看向舒子规。
“你怎么知道的?”他语气不是很好。
“你奶奶告诉我的。”舒子规说,“挺可爱的名字,我能叫吗?”
“这是我家里人才叫的,”江云羡别开视线,“麻烦你有自觉,不要蹬鼻子上脸。”
“所以追上就能叫了是吗。”他抓重点的能力是一流的。
绷着嘴角,江云羡没有说话,漆黑的眼珠躲在眼睫的阴影下,整个人的情绪骤然沉了下去。
琢磨出不对,舒子规仔细看了他片刻。
“你不喜欢这个名字?”
江云羡还是没有说话,但细微的表情变化让舒子规确认了猜测。
“为什么?”他不解。
为什么?明明是充满大人美好祝愿取的小名,为什么不喜欢?
低头从袋子里翻出吸管,江云羡喝了口草莓麻薯。
甜热的奶茶配着软糯的麻薯和酸甜的草莓果碎,仿佛有让人心情好起来的魔法。
不喜欢大概是因为他一直是被留下的那个,可他被留下不是其他人的错,他没人可怪,只能怪自己,连带着讨厌这个仿佛带着禁锢的名字。
父母是为给他治病而把他留在老家,所以他不能在他们要离开时求他们多陪陪自己。
奶奶和姥爷是因为他生病把他留在医院,两头奔波,所以他不能因为讨厌医院就闹着要出院。
在医院相互鼓励的朋友把他孤单地留在病房里,是朋友病情恶化抢救失败,所以他什么都不能怪。
爸妈和妹妹把他抛在世上,是因为没人预料到的火灾,所以他也不能去质问和责怪他们。
他不想被留下,可他没有资格去挣扎,因为他是个拖累家人的累赘,不能再去任性地要求更多。
看着他的侧脸,舒子规恍惚间看到梦中那个孤身一人的江云羡,突然明白了。
阿留,阿留,最后只有阿留一个人被留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