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昂直接的说:“帮我杀了赵沣。”
江亦晨心里微微一震,他抬眸看着杜昂面色庄重,赶忙转眸瞥向司锦瑜,“这老头子是认真的,司兄可想清楚,那可是太上皇啊。”
司锦瑜说:“又如何呢?!就算是九天大罗神仙,我司锦瑜也照样不惧。赵沣既然能杀得了人,那旁人也自然能杀得了他,都是血肉之躯,白刀子捅到底准能要了他的命。”
“这话说的霸气,”杜昂斜睨着她,“也得有本事。不然就是空口说大话,谁不会啊。”
司锦瑜冷笑道:“那就一步一步走着看,你老保重身子,就看我能不能让你信服。”
江亦晨叫住他,“去何处?此事还能再说。”
司锦瑜顿足回首,他冷面晦眸,“演一场苦肉戏。”
江亦晨听得云里雾里,默默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待到身影从视线内消失,江亦晨才说道:“你都来了,为何还要摆出架子来?再者,杀太上皇可非常人所能及之事,就凭他……”
“就凭他……”杜昂直勾勾的盯着司锦瑜离开的方向,肃面说:“就凭他没准还真能成。”
“你还真是看好他。”江亦晨闲说一句。
“事在人为,他那眼神骗不了人,”杜昂说,“老头子我活了这么久,看人的眼光是不会错的,他有那股狠劲儿。”
杜昂用烟杆子轻点江亦晨额头,烫得江亦晨斯哈一声抬起头怒瞪,他笑道:“你就没他这胆量。”
江亦晨说:“我命数已定,再挣再抢也不过是去给人守陵,挣来抢来有何用?自然不需要他那股狠劲儿,又何须劳身劳心的去抢那些摸不透的功与利。”
“你小子也不简单。”杜昂微眯着眼,瞧不出眼里的神色。
江亦晨眸色微震,转而轻笑道:“你看的准啊!”
“臣无罪,臣无罪!”
司锦瑜跪在明德门前,双手举着密折,从白日跪到黑夜,又从月落跪到日升,他唇瓣干涩起皮,嗓子喊的沙哑刺痛,依旧不停地喊着:“臣无罪!”
百官上朝从他身侧经过,都不愁他一眼,甚至有些人离他远远的走,与他隔出一段距离,不愿意他有牵扯。
陆之恒从他身侧路过,冷哼一声,轻蔑一笑。
顾武安顿足在他身侧,低声说道:“何必呢?人都死了,活着的人更重要。”
司锦瑜依旧喊着一句话:“臣无罪!”
顾武安叹了气,摇头说:“我给你去求求情,陛下给不给这份薄面,就看你的造化了。”
李志忽然走过来,说:“喊,扯破了嗓子喊,让垂拱殿里的那位听见了才算。”
几人慢步上朝,司锦瑜意识愈渐模糊不清,视线随之模糊,他望着几人重影的背影,用力晃动脑袋,随后从袖口抽出一根针用力刺入大腿,强烈的刺痛感让模糊的大脑瞬间清醒,视线一瞬清楚。
他望着几人步入垂拱殿,即可扯着嗓子喊:“臣无罪!”
垂拱殿内,听得清清楚楚,百官面色凝重,谁都不敢谈及此事。
司锦瑜喉间涌起浓浓的腥甜味,猛地垂头咳嗽几声,地砖上喷溅了血,他自嘲了句:“他娘的,如今竟成了走狗烹的处境,当真是磋踏人啊!”
朝堂上,李志跨出列,微微弓着身,“陛下,老臣有奏。”
清景帝闻声蹙眉,心里猜出李志要说什么。他侧过身去,叹道:“朝堂只论政事,其余的是退朝再议。”
“陛下,若是明德门前再死一位,百姓如何看待朝廷?”李志说,“还有三日便是科举,那些文人学士与乡绅秀才都在大街上看着,他们见陛下冷血无情,又谈何衷心入仕?”
清景帝闻言思虑,他心里暗骂:这矜寡老货,就知道拿百姓和社稷来逼朕。
李志再次弓身,说:“陛下,还请三思啊!”
清景帝无奈只能应允,听李志哄声道:“殿外叫声如针刺耳,还请陛下召他进殿上报,是何等冤屈也得明说才是,也给明德门外的文人学士起一个表率。日后若有才学者,回想今日陛下明圣之举,必然衷心效力于陛下啊。”
“臣举得李老说的妥。”顾武安出列行礼。
清景帝恶狠狠地瞪了眼顾武安,摆手吩咐说:“去召他进殿,莫再让他喊了。”
内侍出殿,宣召:“蜀地刺史司锦瑜进殿——”
司锦瑜艰难地爬起身,步履沉重,硬挺着踏入垂拱殿,扑通一声倒下躺在冰凉的石砖上,嘴角磕碰,溅出了血来,“臣……无……罪……”
字字停顿,字字清晰。
司锦瑜将密折上呈给内侍,密折上染着血渍,内侍嫌弃的接过手,擦了擦后转交给清景帝。清景帝闻到血腥味,忽的蹙眉沉面,指尖翻开过目,字里行间无不坦露司锦瑜未曾屠戮念家满门,是蒙冤受屈之忠臣。
清景帝忽地合上密折,凝眸扫视殿上百官,冷言道:“倭贼横行于朝野,尔等是瞧不见吗?如此大国被一弹丸小国折辱,尔等是觉得自己官途走够了?而今……”他猛然怒摔密折,指着百官怒吼:“去查,查不出暗藏的倭贼,都脱帽卸袍去矿场做苦工。”
百官见龙颜震怒,跪地俯首,请求宽限时日,定会查得水落石出。
司锦瑜冷眸轻扫,瞅着他们畏惧的模样,嘴角轻勾嘲笑,心里默语:一群趋利忘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