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青鳞桦林和一片碎石坡之后,那片深灰色树干带焦痕裂纹的树林出现在前方,树干在午前的日光下泛着一层暗哑的光泽,那些炭黑色的疤痕从树冠直贯到根部,像被反复灼烧又活回来的皮肤。雷击木林比她上次离开时看起来安静了不少,焦痕的颜色比之前更深了一些,靠近地面的地方已经冒出了几根新的细枝,浅褐色的新芽从焦痕的裂缝中钻出来,在暗色的树皮上显得格外鲜嫩,叶片比老叶更薄更软,边缘微微卷曲,像是刚从冬眠里苏醒的触须。
她走到林地中央蹲下来,地面上散落着一层细碎的炭屑和木质碎末,在晨光中泛着暗哑的微光,是上次砍伐雷击木时留下的。炭屑的颗粒大小不一,有些细如沙粒,有些像碎石子,在落叶层的间隙里散落着,被上一次的雨水压实过,又被这几天的日头晒干,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略带弹性的表层。
她蹲下来沿着林地边缘逐段推进,从树根周围的凹陷处开始,把散落的炭屑和碎末轻轻扫进容器里。雷击木炭屑的质地轻盈细密,在指尖搓开时留下深色的痕迹,带着一丝极淡的焦糊气息,像是被高温处理过的木质残留下的气味。她沿着林地的边缘逐段推进,把散落在每一棵雷击木根部的炭屑都收集起来,容器里的粉末在日光下泛着暗哑的微光。
一个多时辰之后她停下来,清点了一遍——388份。深灰色的粉末在系统背包的格子里堆了薄薄一层,和之前用剩下的雷击木炭屑叠在一起,边缘泛着极淡的暗色微光,总数已经相当可观了。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久了的膝盖,把容器收好,朝着西北方向走去。
穿过青鳞桦林的边缘和一片低矮的灌木带之后,海岛西北方向离海岸约两里处的那片蜜浆果林在午前的日光下铺展开来。蜜浆果丛沿着坡面密集生长,紫红色的果实一串一串地挂在枝条上,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果皮表面凝着细密的果霜,像是被撒了一层薄薄的银粉,每一颗果实在日光的斜照下都泛着一层温润的亮光。
坡面上散落着几块被风蚀磨圆了棱角的灰褐色岩石,在低矮的灌木丛与藤蔓之间错落分布,藤蔓沿着岩石的边缘攀爬,从石缝和灌木交错的空隙里垂挂下来。她蹲下来沿着坡面从低处往高处摘,果实藏在藤蔓和叶片之间的缝隙里,藤蔓的尖刺在她的指腹上蹭出浅浅的白痕,汁液渗进指甲缝里泛出微甜的浆果香气,在日光下慢慢蒸发成一层极淡的果香,融进了午前干燥的空气中。
她把熟透了的果实一颗一颗摘下,直接放入指环的时间静止格子里,果皮上的晨露在进入格子的瞬间被冻结了,泛着薄薄的水光,每一颗都保持着刚摘下的鲜度和光泽。
一个多时辰之后她停下来清点了一遍——587颗,紫红色的果实在指环的时间静止格里堆成了一小片光晕,像是被装进时间格子里的微型果园。她靠着坡面上方的一棵青鳞桦树干坐下来,从指环里取出一块肉干慢慢嚼完,又灌了几口水,歇了大约一刻钟,然后站起来转向正西方向走去。
离西边海岸约四里处的那片蜜浆果林在午后的日光下比西北那片更密。藤蔓沿着灌木带的外沿向里延伸,在树根和藤蔓交错的地方密密匝匝地挂满了紫红色的果实,枝条被果实的重量压弯了腰,有些甚至垂到了地面上,在枯叶层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弧线。
每一颗都比西北那片更大更饱满,果皮更厚,汁水也更足,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像是被更多的日光和更深厚的地气滋养过的变种。她蹲下来沿着灌木带的外沿慢慢推进,把熟透了的果实一颗一颗摘下,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果实的表面泛着细碎的亮光,把果皮上的果霜照得更加细密。她沿着灌木带的走向把能看到的成熟果实全部收入指环,直起腰来清点了一遍,又多了876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