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室在目黑的一栋旧楼里，三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桃莉丝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走廊尽头那扇门半开着，里面传出说话声，英语和日语混在一起，语速都很快。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房间很大，天花板很高，一面全是镜子，另一面墙钉着巨大的白色布景板，上面用黑色马克笔画了几个走位标记。角落里堆着几个黑色的器材箱，旁边立着一排衣架，上面挂着好几套吊带、热裤和紧身短裙。

房间里已经有人了。五个女孩站在镜子前面聊天，个个又瘦又高，欧美面孔，看起来都是经验丰富的前辈。

“你好呀。”一个棕色卷发的女孩点点头，朝她伸出手，日语说得很流利，“我叫阿丽娜，来自俄罗斯。”

桃莉丝握了握她的手。阿丽娜和她差不多高，皮肤白得发亮，手臂上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肩宽腰细，穿着运动背心和紧身长裤，标准的东欧模特身材。

另外四个人也围了过来，报名字的时候语速都很快，桃莉丝震惊地发现一件事——YOSHIKI是对某个国家有奇怪的滤镜吗?在场六个人里面竟然有4.5个俄罗斯人，她自己算半个。

“人都到齐了。”上次试镜时见过的那个中年男人拍了拍手，“我姓井上，是这场演出的舞台监督。先跟大家说一下，今天主要是熟悉场地和基本走位，具体的动作设计要等YOSHIKI先生来了之后才能开始。”

“YOSHIKI先生什么时候到？”金色卷发的索菲亚问。

“应该快了。”井上看了一眼手表，“他最近在录音，时间不太固定。”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井上让她们在场地里走了几遍基本队形。六个人站成一排，从左到右，桃莉丝被排在最右边，她觉得自己在这儿有些格格不入。

“行，先记住这个位置。”井上在地上贴了一条新的胶带，“演出的时候你们从侧幕出来，走到这个位置。”然后他又介绍了一下墙角摆放的道具，有锁链、皮鞭，项圈，像是某些情趣用品。

“我们要戴上这些吗?”阿丽娜脸色有些复杂。

“呃……不是。”井上纠正道，“是对YOSHIKI先生使用的。”

“……?”这到底是演出还是S｜M?

桃莉丝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所有人都站直了，往门口看。

YOSHIKI走进来的时候，穿着很简单：黑色衬衫长裤，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没做造型，只是松散地披在肩上。他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个文件夹，看起来像个来开会的普通上班族。

“都到了。”声音不高，但房间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其他人。“你们五个先走一遍。”

井上翻开文件夹开始念指令，五位模特依次站到贴好的标记线上，围成一个半圆形。桃莉丝被安排去角落里放音乐，按下播放键。一段很慢很低的念白前奏从音箱里流出来，有种沉重又华丽的质感，混含着几声类似喘息的音效。

伴随着音乐，她们的动作幅度不大，主要是走位和手臂的抬放，看起来不像舞蹈，更像某种仪式。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桃莉丝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拖后腿。

“桃莉丝。”YOSHIKI忽然叫了她的名字，“你过来。”

他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根皮鞭，手柄是黑色的，缠着一圈圈防滑纹，鞭身很长，末端收得很细。

“你会用这个吗？”他问。

“……不会。”正经人谁会用皮鞭啊!

“没关系，你先试试。”YOSHIKI把鞭子递给她，动作很随意。

桃莉丝接过来，手柄很凉，鞭子沉甸甸的，鞭身大半垂在地面，她试着拎起来甩了一下，在空中软绵绵地划了一个弧线，一不小心打在了自己的小腿上。

她哎呀叫了一声，还好裤子厚，不痛，就是有点麻。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有两个模特已经别过脸去了，肩膀在抖。阿丽娜比较厚道，没笑，但嘴角绷得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