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利落扯开他背上的衣料,狰狞的刀伤赫然映入眼帘。原本已经结痂的创口再度崩裂,皮肉向外翻卷,鲜血不断渗涌,和衣料紧紧黏在一起。
伤口旁的肌肤还留着几道整齐的红痕,零号只怔愣一瞬,脸颊便飞快地烧了起来。
这间居所像是空置了许久,能用上的东西少得可怜。她翻到了一瓶积了灰还未开封的伏特加,一股脑浇在了伤口。
剧烈的刺激让昏迷中的飞坦控制不住溢出几声闷哼,他紧闭着眼,额头很快沁出层层冷汗,几乎将枕头濡湿。
简单消毒之后,零号取来毛巾按住不断渗血的创口,又撕了几条布带,给他做了简易包扎。
做完这一切,屋内重归寂静。
零号站起身,指尖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她垂眸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脑中忽然极快地掠过一道空灵冰冷的指令。
“杀了他。”
转瞬即逝,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幻听。零号垂落的手指动了动,凛冽的念力在指尖缓缓汇聚,又悄无声息地消散。
片刻后她抬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满眼茫然。
她不明白。
为何此刻自己心中生不出半分杀意。
……
待飞坦再次清醒时,已不知过了多久。眼皮沉重酸涩,后背火辣辣疼得厉害,叫他心底躁意翻涌不止。他勉强撑起半身,正要起身,却被一道声音制止。
“别动,伤口会裂开。”
飞坦动作一滞,侧头望去。零号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电影,目光定定落在电视屏幕上,眼底漾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痴迷。
她还是这般爱看电影。
飞坦默默趴了回去,视线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久久没有挪开。
不知过了多久,片尾的音乐缓缓响起。零号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起身缓步走向飞坦。她俯身跪于床边,双手叠放在床沿,下巴轻轻抵在手上,与飞坦视线平齐。
“和我说说吧,我们以前的事。”
飞坦微微睁大眼睛,怔怔看着她的脸。唇瓣动了动,却半晌吐不出一个字音。
零号皱了皱眉:“很难回答?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莫莉。你的名字是莫莉。”飞坦这回开口极快,许久未进水,他的声音滞涩又嘶哑。
零号没有在意他的答非所问,眨了眨眼,眉头拧得更深了:“这不可能,我的编号一直以来都是000,黑匣的实验体从不拥有名字。”
“因为你不是他们的实验体,莫莉,你是我的……”他的话卡在一半,尾音渐渐沉了下去,最后嘴巴彻底闭上了。
“你的什么?”零号撑起半身,往前又贴近几分追问道,“你的爱人?”
“胡说什么!”飞坦原本苍白的面颊瞬间涌上一层血色,眉头狠狠蹙起,是真的气急了,还是隐秘心事被挑破的窘迫,连他自己都辨不清。
“那你为什么吻我?为什么要对我做那种事?”心中疑虑越来越多,她接连抛出好些问题。“先前几次碰面,你分明对我满是怒气,可若是敌人,你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如果是爱人,你又为什么要伤我?”
飞坦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喘不过气,他神色几番变幻,最后干脆闭上眼睛装作昏死过去。
拙劣的演技。
零号静静盯了他半晌,见他没有半分要替她答疑解惑的念头,重新站了起来,坐回原位,颇有耐心的为自己翻找下一部电影。
而飞坦不知是因为身体尚未恢复,还是方才那一堆问题耗尽了他仅剩的心神,竟真的再次陷入昏睡。
夜色愈深,昏暗的房间里只剩电视屏幕偶尔闪过细碎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