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有开灯,清冷月光穿过窗棂,勾勒出飞坦冷硬的侧脸轮廓。
他垂着眼静坐床边,视线沉沉落在床上昏迷的少女身上。一寸寸缓慢扫过她的眉梢、鼻尖、唇瓣,以及薄毯下若隐若现的身形起伏。
飞坦保持这个姿势许久,久到战斗残留的灼热感与胸中翻涌的怒意渐渐沉淀平息。她体表的外伤在他们回到这处居所时已然自愈修复,可她依旧紧闭着双眼,没有苏醒的迹象。她伤得太重了。
一丝极淡的愧意掠过心底,转瞬又被压下。
是她活该。
飞坦喉结微动,抬手抚上零号眉心,顺着眉骨的曲线滑过鼻梁,最终停在她的唇缝。她唇瓣毫无血色,触感冰凉,却如同火星子一般灼烫他的指腹,让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须臾,他稍稍用力,将手指探入唇缝间,挤开齿关深入口腔。湿热的软舌包裹着他的手指,零号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这点细微的本能反应撩动了他骨子里那点施虐欲,可下一瞬,他面色骤然僵住。
没有了。
她的软舌光滑平整,那枚他亲手留下的银制舌钉不见踪影。
飞坦的面色难看起来,他收回湿漉漉的手指,拨开她耳侧散落的头发,白皙的耳垂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痕迹。
那些他落在她身上的印记,竟被尽数清除,仿佛那些过往都不复存在。飞坦阴沉着脸,呼吸陡然粗重。
……
零号陷入一场漫长诡谲的梦魇。
仿佛坠入无垠深渊,冰冷海水吞没她的身躯,黑暗里伸出无数只手,拽着她不停下坠。头顶仅剩的微光缓缓收拢,归于黑暗。直到一道身影冲破层层桎梏,朝她而来。
零号骤然睁眼。
视线恍惚的一瞬,她径直撞进一双狭长幽深的眼眸里。
烈焰灼烧皮肤的余感还残留在皮肤表层,脑中一根神经瞬间绷紧。她下意识想撑起身,摆出戒备姿态,却发觉自己的双手被牢牢捆缚住了。
她这才看清周遭环境。
自己正泡在宽大的浴缸里,冷水没过肩头,浸透衣衫,彻骨的寒意包裹全身。与方才噩梦重叠在一起,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席卷全身。
“还想逃?”飞坦沉声开口,带着未消怒意。
零号皱了皱眉,她的意识仍处于一片混沌之中,太阳穴一阵一阵的抽疼。爆炸前后的记忆仿佛丢失一般,只剩一片空白。过了半晌,她才艰难地开口。
“你要做什么?”
依旧是冰冷的防备,飞坦拧紧了眉头。
不对,不该是这样。
心头积攒的怒意再次翻涌,飞坦俯身,抬手扣住她纤细的脖颈,将她狠狠按入水中。
零号一时反应不及,冰冷的水瞬间灌入口鼻,窒息感逼得她剧烈挣扎,可所有反抗都只是徒劳。
就在她的求生本能彻底爆发,体内念力即将涌动而出的瞬间,颈间桎梏的力道忽然松开。
零号猛地仰头破水而出,大口大口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下一秒,飞坦俯身,含住了她尚在喘息的唇。
一个出乎意料的、称得上温柔的吻。
飞坦轻覆在她微凉的唇瓣上,心底隐晦地期待她能够像从前那样顺从他、迎合他。
可零号猛地发力,狠狠咬下,锋利的齿端直接咬破他的下唇,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漫开。
飞坦身体僵硬一瞬,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唇角渗出来的血,眼底蛰伏的暗火轰然暴涨,怒意与不甘彻底撕碎了最后一丝隐忍。
他再次抬手扣住零号的后颈,迫使她仰头,接受自己带着满腔怒意的啃咬。
熟悉的剧痛让零号浑身止不住地战栗,男人如同疯了一般啃咬着她的唇,舌头挤开齿关肆意侵入,一点点夺走她仅剩的空气,宣泄着积攒已久的恨意与不甘。
零号剧烈挣扎扭动,混乱间,手肘不慎撞开侧边的淋浴开关。
淅淅沥沥的冷水倾泻而下,打湿两人的发丝与衣衫,将浴缸中纠缠的二人彻底淋透。
飞坦索性褪去上衣,跨入浴缸,单手牢牢扣住她被绳索捆紧的双手,狠狠按在头顶。
他垂眸凝视身下的少女,月色与水光交错,模糊了唇角的血色,分不清那片殷红是他的血,还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