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掌交锋间，一种异样的感觉漫上心头。零号好几次都能堪堪避开飞坦的攻击，就像是先前演练过无数次一般——□□比意识更先做出了反应。

飞坦的呼吸沉重了几分。他终于在她身上找到了一点熟悉的东西，那是曾经由他亲手刻下的肌肉记忆。在那个简陋的囚室，在她尚且麻木空白的时候。

零号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神情微滞，动作也犹豫了一瞬。就这点微妙的间隙，当即被飞坦抓住，一掌将她狠狠击飞。她重重撞进后方一排排观众座椅里，一股不适感充斥五脏六腑。

就在这时，制服领口的微型通讯器传来断断续续的指令。“……中止战斗，立刻撤退，莫德先生已安全撤离。”

窗外远处的街道上，警笛声隐约由远及近，朝着大楼不断逼近。

零号撑着破损的座椅缓缓起身，碎屑与尘土从身上滑落，她抬眼警惕望向前方那道黑色身影，试图寻找一丝脱身的机会。

一道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射入，恰好落在飞坦的侧脸上，将他眼底翻涌的浓烈情绪照得格外清晰。

零号怔愣一瞬。

她读不懂他眼底那团复杂的情绪，但那绝非是针对敌人的杀意。

一个奇怪的念头突兀地冒了出来：

我们曾经认识么？

可零号搜寻不到任何相关的记忆，长久以来，她的脑海里只有一道低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刻下指令:

“忠于黑匣，奉献全部。”

思绪收回，零号察觉到眼前男人似乎并无继续出手的意思。只迟疑了一瞬，她迅速闪身撤离了此地。

——

莫德一行人包下了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酒店。前往酒店的路上，男人最后饱含深意的那一眼时不时在零号脑海中闪回，心中的疑虑渐深。

她刚推开房门，一只玻璃杯迎面砸来。零号眼神一凛侧身躲开，玻璃杯应声碎裂在地。

“你还敢躲！废物！”莫德气急败坏指着她，那张本就不好看的脸因为愤怒扭曲得更丑了。零号抿了抿唇，无视他的暴怒，抬步走进屋内，站到角落里其余六人身边。

被当众落了面子，莫德恼羞成怒，向前大跨几步想要伸手去揪她的衣领。可那只手还未来得及碰到布料，便被零号一把攥住了，力道狠厉，几乎要将他的手腕捏碎。

宽阔的套间内登时传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零号松开手，冷冷扫他一眼。

“指令只要求我服从命令，保护你的性命，没有规定我不能让你受伤。”

莫德一张脸涨得通红，手腕肉眼可见的肿起来，稍微一动弹便疼得龇牙咧嘴。

“贱人！那我命令你跪在这里一整夜！”

零号没有抗拒，遵从指令屈膝跪在地上，腰板却挺得笔直，丝毫没有一点受罚的狼狈模样。

莫德正要继续呵斥，041上前开口打断:

“先生，不如先去处理伤口。”

莫德胸口那团火被硬生生憋了回去，他恶狠狠瞪了零号一眼，带着几名实验体愤愤离去。

套间内只剩041和零号两人。

041走到她身旁:“你没必要故意激怒他。”

“无所谓，我没什么感觉。”

零号抬眼看向他，忽然发问:“今天那个男人，你以前见过么？”

041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那家伙是A级犯罪集团幻影旅团的成员，我在资料档案里见到过他的照片。”

“这样。”零号转过头，目光落在地板上的反光，陷入沉思。

“他叫什么名字？”

“飞坦·波托欧。”

一个陌生的名字。零号眉头微蹙，她实在无法忽略今天那男人最后望向她的那一眼——那绝不是一个陌生人该有的眼神。

无数疑虑漫上心头，零号彻底陷入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