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是用内力将寒针刺入十五个大穴,半柱香后就能起死回生。”林弦棠絮絮叨叨,“哪十五个穴位来着?”
苏兮然迷迷糊糊间,看到少女那张紧绷专注的脸,她还在碎碎念着:“这是第十二个穴位了,不对扎偏了,对不起,我再扎一下。”他什么感觉也没有,看着眼前那张为他而紧张的脸,那双漂亮的大大的杏仁眼睛里全是他的影子,那么一瞬间他沉沦,随后又陷入黑暗。
苏兮然没有想到自己能够清醒,他看到身边躺着晕过去的林弦棠,然后试着内力运转,发现自己经脉畅通,只剩下一些皮外伤了。他搭脉试探林弦棠的状况,发现她是内力耗尽晕倒,休息几天就无大碍了。
曾经束缚着自己的骨蚕丝也被剥离在一边,晕厥的少女手间全是骨蚕丝的划伤。他有一丝丝奇怪的情绪,他自己也说不清,眼下当务之急是把林弦棠送回去,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还未天亮,苏兮然怀抱着少女回到木犀院,他并不知道林弦棠是从柴房溜出去的。
他笨拙的替她整理了发丝,然后为她输送了些内力,林弦棠皱起来的小脸稍稍安定了些,等到公鸡鸣叫时,林弦棠才转醒。
她先是愣神,不知为何苏兮然会坐在床头看着她,接着昨晚一幕幕涌入脑中,她说话还没有很大的力气,喃喃道:“你是谁?”
苏兮然有些慌乱,他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小丫鬟失忆了,但是内力耗尽会失忆吗,他也不清楚。“我是苏兮然,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林弦棠摇了摇头,她当然知道自己是谁,和月楼的探子,林家出逃的小女儿,但是她明显不想听见苏兮然的这个答案。
“你跟昭阳王妃是什么关系?”
“昭阳王妃?”苏兮然茫然,全然不似作假。
林弦棠虽然虚弱,但脑袋不傻,苏兮然的表情说明了他并不认识昭阳王妃。
他的身世可以日后再去探寻,但是眼下的事情更加紧迫一些。
“你得把我送回柴房,不然会惹人怀疑。”
林弦棠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哐哐敲响的门。
然后就涌进来三个人,管家和两个护院。管家瞥了眼在床上的林弦棠,清了清嗓子道:“苏少侠,是不是你把小棠从柴房带走了?你也觉得她是可疑之人,所以带回来审问吗?”
听到此言,林弦棠忙道:“苏少侠您问了我一夜,我确实不是杜家之人,也不知道装神弄鬼的幕后之人是谁,还请您放过我吧。”
苏兮然见状,道:“不行,还有些细节没有搞清楚。”他又看向管家道:“还请给我一些时间。”
管家忙不迭点头道:“当然当然。”
随后带着两个护院离开木犀院,才转出院门,林弦棠灵敏的听觉就听到了其中一位护院发问道:“管家大人,那小棠不是躺在床上的嘛,苏少侠怎么可能审问她一夜啊,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你长点脑子吧,昨日小棠明显是被内宅斗争卷了进去,跟杜家没有关系。如今李女侠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严为大侠又去了浪洲,现在宅子里武力高强的只有苏少侠,装神弄鬼之人还未找出,咱们不能得罪苏少侠。若遇危险,他能在关键时刻保护我们,咱么不要跟他交恶。”
“难怪您当管家呢。”其中一个护院说到。三人渐行渐远,林弦棠听不到任何话语了。
“我欠你一条命,日后我定会还。”苏兮然盯着眼前的少女,诚恳的说。
“那你先欠着吧。”林弦棠从床上下来,一阵晕厥,险些摔倒之际,苏兮然一把搀扶住了她。
“你内力耗尽,还是好好休息比较好。”
苏兮然顿了顿,又道:“或者你告诉我你在柳府找什么,我帮你找。”
“你怎么知道我在柳府找东西?”林弦棠抬头看着苏兮然,诧异道:“书房里你认出我了?”
“确实早就怀疑你和装神弄鬼之人是一伙的,那日我出掌试探你,你虽未躲,但却意识到了我的出掌,你的眼睛骗不了人。”苏兮然看林弦棠黑了脸,忙道:“但我现在知道你不是和装神弄鬼之人一伙的了,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李菲花,若你们一伙,昨日就是你趁我追那四人之际,去对李菲花动手了。”
林弦棠一想到自己在这师徒二人面前装无辜装柔弱,结果如同跳梁小丑一般,脸上便有些挂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说:“我找什么不用你管,别碍着我的事。而且我救了你,你还对我隐瞒那么多事。”
“隐瞒?”苏兮然不解。
“你难道真是跟着师傅单纯闯荡江湖的苏兮然?”林弦棠不想再与他多说,想大踏步走出房间,刚一迈脚又头晕目眩。
好在苏兮然反应更快,搀扶着林弦棠,说:“我真没有听懂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