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手里突然被塞进了东西，也没法接着伸手去拉李言，一时间进退两难，手拿着东西僵在了半空。

“李文，带他离开，这里，不存在。”李言的眼睛逐渐变得暗淡，说话更加断断续续起来，还是努力的将信息传达给弋和江回，“带他，离开，都，不存在。”

随着他身体最后一丝水分的消失，躺在地上的李言张着嘴，眼神空洞的望着上方，彻底地安静了下去。

江回上前一步，从不知所措的弋手里接过李文的遗骸，一言难尽地看了看这黑乎乎的一团不知名物品，将它暂时握在了手里。

弋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言，慢慢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才慢慢地询问江回：“李言，也死了吗？”

比起前几个弋见过的死去的人，他和李言相处的时间要长一些。虽然也没有多久，连半天的时间都还没有到，但是看到李言这一路走来，最后死在了他的面前，弋还是有点，不高兴。

他的情绪比之前的时候要低落一些，弋想，人类应该是这么形容自己或者他人的。他看着李言已经干瘪的没有了一点水分，仿佛一碰就会碎成无数碎片的身体，问了刚刚的问题。

江回看着低垂着眼睫的弋，放轻了声音道：“也许，在这个世界变成了这种模样的时候，李言也就已经死了，现在只是连最后能支撑他要去做的执念消失了。”

说罢，他冲着弋扬了扬自己手里的李文的遗骸，道：“我听李言的意思，只要我们把李文的骸骨带出去，也许这个能让我们办法彻底离开这里。”

弋看着江回扯出来的笑脸，又看了看他手里握着的李文的骸骨，沉默地点点头，跟着江回往回走。

不过江回其实并不确定怎样才算是带李文离开，李言的思绪实在是太散了，光是离开这个词，每个人对它都有不同的理解。而李言口中的离开，是物理意义上的离开某个范围，还是让李文从每个人的脑海里逝去呢？

不过相比较而言，后者还是比较难的。不说别的，就算是现在，李文的形象也在他和弋的脑子里，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忘掉的。所以，江回打算先试试看能不能从物理意义上带走李文。

不过这个范围……江回握紧手里的硬硬的遗骸，也许是公司之外，也许是更远的地方。不过究竟是怎样的要求，他都能试出来。

在从洞口上去之前，江回深吸了一口气，将他们上去之后可能会面对的遭遇一一告诉了弋。

能在他黑进公司还有察觉到李文身份的问题时，不管不顾发动攻击的黑线，想来也不会轻易让他们把这么重要的、甚至离开的东西带走。

弋点点头，他是一点都不担心的。无论是最开始只有他能看到的奇怪黑色丝线，还是进入楼梯间会受到的奇怪污染，亦或是能被他当做食物吃的金属外壳、困住其他实习生的锁链，他都是可以吃下的，也没有什么副作用，他可以保护住江回。

当看着还没自己高的少年一脸认真地拍着胸脯，向自己表示他会保护自己，江回就忍不住想笑。不过弋确实是个体质相当特殊的存在，光是想想第一次他陷入危险时，结果被凑过来的弋一巴掌扇飞，还在空中“优雅”地转了几圈的事迹，原本若隐若现的笑意就立刻被江回压了下去。

他赶紧将眼神从弋身上移开，不断压下被扇飞起来的回忆，咳嗽了几声，努力板起脸，压着声音道：“总之，你也要好好注意身边可能潜伏的危险，不要和我离得远。”

“嗯嗯。”弋看着他扭过去的背影，有些疑惑地问，“我们还要在下面待多久？还不上去吗？”

江回被他呛的一个没忍住，口水呛进了气管里，还没说出来一个字，就连连咳嗽个不停。

等江回暂时缓了缓之后，他这才睨了弋一眼，跳起来手往缺口处一抓，轻轻松松地把自己提了上去。

本来江回还想接一下弋的，不过想到之前他毫不迟疑地往下一跳，撞得他生疼的脑袋，江回又不由谨慎地往后退了几步，才伸长脖子往里看。

不出江回的所料，在他才跳上来的下一刻，原本还在原地站好的弋一个助跑，双手稳稳地抓住了洞口的边缘，不等江回朝他伸手，弋双手一撑，就从洞口里弹射出来，还是一头撞上了远在几步之外的江回。

江回……他真的就逃不过被弋撞到的命运吗？！

他沉默地揉了揉被撞疼了的肩膀，看着同样捂着自己脑袋的弋，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算了，走吧。”江回欲言又止几次，最后看着揉着一头乱糟糟头发的弋，颇为无奈地说。

弋抬头看他，那小眼神再明显不过，指望着江回跟他说接下来的行动呢，等着他给他带路。

江回看着他试图扯扯唇角，但实在是笑不出来，转身就带着弋往外走。

这一次他们倒是没有像之前一样推开那堵墙，江回走到一楼楼梯间关闭着的通向外界的那扇门。伴随着有些沉重发闷的“嘎吱”声响起，这扇之前一直没被推开的门，这一次却被很轻易地推了开来。

江回并没有因此放松哪怕一丁点警惕，反而更加谨慎起来，伸手拦住在他身后想要探出脑袋的弋，将那块李文的骸骨用东西包了起来放进口袋，确认自己两只手都空着，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身子。

外面是他们傍晚时看到的场景，现在的他们，在这栋楼的背面，只能看到高墙和同样高大的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