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道后的行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密集起来，六个人基本上忙得脚都不沾地，元旦也不过是拍摄后累得瘫倒在沙发上点了些外卖，大家聚在一起吃了几口，睡觉的时间实在宝贵，基本上只要能闭上眼的时间，就不会放过。

综艺《idolize Note》录制安排在元旦的后一周。这是时下最热门的打歌衍生节目，每期邀请一位前辈偶像与新人团互动，做游戏、聊趣事、挖掘不为人知的幕后故事。NEW SHOT作为上月新人一位得主，行程表上这个通告被早早画上了红圈。

温萦看着台本上被邀请的前辈名字，皱起眉。

江晚晨。

阴魂不散就是这种感觉吧。

录制当天，演播厅里暖气开得很足，六个人戴上耳麦后，在沙发区按站位坐好，宋舒然居中，温萦坐在最外侧，离主持人位置最远。

江晚晨从侧幕走出来时，全场响起掌声。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衬衫，头发松散着披着，一副邻家知心姐姐的优雅造型。她先朝摄影机笑着热情挥手，然后和主持人打招呼，后和New Shot每个人都握手鞠躬问好后，停在宋舒然面前，给了她一个拥抱。

镜头记录她们肩膀相触的画面，导播特意切了个大特写。

江晚晨落座后，先寒暄了几句“恭喜一位”“舞台太赞了”之类的场面话。主持人顺势抛出第一个问题“我们YUNA看了NEW SHOT的出道舞台，印象最深的成员是谁呢？”

江晚晨歪头做思考状，然后目光扫过六个人，最终落在温萦身上。

“温萦呢。”

温萦抬起头，嘴角牵起标准的微笑弧度。

“那段bridge的高音处理得相当精彩。”江晚晨对着镜头说。

主持人的眼睛亮起来“作为Sweet Group的主唱YUNA给我们温萦这么高的评价。”

“我还做得不够好，要向YUNA前辈多学习。”温萦摆摆手，谦虚地回答。

主持人又问到另一个话题“YUNA和舒然是同期练习生吧？以前在星舰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

江晚晨笑了笑，看向宋舒然“以前的事啊......我们那时候经常一起练到凌晨呢，公司都锁门了，两个人就直接翻墙出去吃宵夜，有此练到天蒙蒙亮，我们靠在公司的天台上一起看日出，那种感觉......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时候镜头切到宋舒然，宋舒然的表情很认真，一直点头，好似感同身受一般。

主持人继续追问“当时练习生之间有没有‘哇这个人以后一定会出道’的那种感觉？”

江晚晨想了想，点点头“当然啦，尤其是舒然，一直都是我们同期中最拼的那个。我记得那天是冬至了，练习室的空调恰巧坏掉了，没办法制热只能制冷，别人都冷得瑟瑟发抖，她还能穿着练习服跳满两个小时。那时候我就知道，她一定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主持人听得很认真，又问宋舒然“舒然对YUNA呢，有什么觉得印象深刻的事？”

宋舒然微笑，接话“YUNA也很努力，我记得她有次练舞练到膝盖积水，医生都叮嘱她一定要静养几天，不能练舞，不然可能会留下后遗症，第二天还一瘸一拐的来排练。”

听起来真像是商业互吹。

江晚晨在游戏环节更加活跃，带着成员们做反应挑战，在镜头前大方地输了游戏，甚至贡献出若干可爱的表情包。整个录制过程都显得游刃有余，滴水不漏，职业偶像的典范。温萦觉得，如果自己是观众，应该也会喜欢上这个亲切大方的前辈。

休息间隙，温萦从洗手间出来，正好撞到YUNA在洗手，她上前鞠躬问候“YUNA前辈”后，也开始仔细打洗手液。

“你唱得确实很好。”江晚晨抽了一张擦手纸。

“谢谢前辈，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舞蹈也可以，宋舒然没少帮你吧。”

温萦洗手的动作短暂停顿了一下“是，她帮了我很多。”

“我刚才讲的事，你们也有一起做过吗？”

温萦摇摇头，关上水龙头甩甩手“没有，我不喜欢吃宵夜，宋舒然也不再习惯吃。”

“也是，之前都是我缠着她求她陪我去吃，仔细想想，没有一次是她主动提出来要去。”

温萦看了镜中的江晚晨一眼，没搭话。

“不过有些事情会变，有些事情不会变，比如她对待她在意的人的方式。”江晚晨抬起头，拨弄额前的刘海到固定的位置。

“前辈你到底是想说什么？”温萦皱眉。

江晚晨微微歪头，目光落在温萦脸上，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你觉得你是特别的？其实她对你做得事情，曾经都对我做过，你也一直有这种猜测的，对吧？”

温萦咬着嘴唇，没说话。

江晚晨靠近一步，站得比刚才近了一些。有股柑橘调的香水味迎面飘过来。温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

“她对你好，她关心你，你觉得自己被选中了，对吧？”江晚晨的声音压得很低“可你想想，她会不会只是习惯那样对别人呢？你和她之间那些你觉得独一无二的东西，只不过是她在练习生时代就养成的一套行为模式。就像我说的，你就像她的一个崭新的玩具，在她刚好想玩的时候，摆放到了正确的位置。”

温萦手心慢慢在洗手台上收紧“你说够了吗？”

“怎么了小朋友，说了几句话就受不了了吗？眼睛怎么红了？别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一会儿要去宋舒然告状吗？”

“我要回去了，录制快开始了。”温萦偏过头，准备向出口走。

“即使是我曾不要的东西，我也不打算轻易拱手让人。”

温萦把搭在门把上的手放下来，重新转过身走到江晚晨面前“你说这些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江晚晨微微抬眉，没有否认。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是这样，我越不可能退。你要是真的笃定她心里还有你，你根本不会来跟我讲这些。”

江晚晨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后旋而立即换成微笑“随便你信不信，我们走着瞧。”

——

综艺录制的后半段，温萦知道自己脸色不太好看。

刚才说的那些话，她自己知道有虚张声势的成分。

她坐在沙发最外侧，嘴角维持着节目要求的弧度，但眼角的余光始终落在主持人旁边的江晚晨身上。

游戏环节，江晚晨主动邀请她组队。

江晚晨对着镜头笑得亲切“我们温萦，之前打歌舞台让我印象太深了，一直想跟温萦合作一次。”

温萦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按照台本设定，搭档要完成一个默契挑战。一个人描述，另一个人猜词。江晚晨拿到描述板的时候，第一道题是“星舰双子星”

江晚晨比划着“我们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