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苦笑了下,“别谢这么早。”说罢,摇摇晃晃起了身,“早些回去休息吧,等我消息。”
今天格外漫长,暂时停摆的钟重新上了发条,被迫拧了一圈又一圈,直至赶上零点报时。青书进了家门,倒头便躺了下去。没有什么比充足的睡眠更能让头脑清晰起来的了,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了梦乡。
庄亦节介绍的中介小哥效率奇高,青书醒来的时候就收到了小哥钥匙交接好的消息,随时可以搬家。老青和于女士早就把东西都打包好了,特别是老青,他受够了旧小区的楼梯,恨不得立刻飞到新住处,好自己遥控着电动轮椅,下楼望风。
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今天搬吧。他谁也没麻烦,自己开着车,拉了几趟。临走的时候,周围熟悉的老邻居还特意来送了送,弄得二老眼底湿润,依依不舍。
为首的孙大爷,还拎了一篮水果,硬塞到了于女士手里。
“老孙。”于女士推拒着,“你们这些年帮了我们不少,我们怎么还能收你们的礼。”
“小于!别和我们客气。你和小青不容易,这是邻居们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一家人顺顺当当的啊。当初要不是我告诉那个胖子,你们家住在哪,小青也不会......”孙大爷用袖口擦着眼泪,越说越激动。
老青坐在轮椅上跟着呜呜说个不停。
“孙大爷,您说送信的是个胖子?具体长什么样您还记得吗?”
他一直以为当初送信的是王强,那个羸弱带着眼镜的人。他急迫地抓住孙大爷的手,大声问道。
孙大爷还没从悲伤的情绪缓过来,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有些磕磕绊绊地说:“我,不太记得了啊。就记得长得有些胖,年纪不算小哦,我还以为是新来的邮递员呢。”
“小书,你怎么了?”于女士的声音让青书回了神,他迅速松开了孙大爷的手,笑了笑,“没事,我们走吧,到那边还要收拾房间呢。”
短短的插曲谁都没在意,就这样,他们在一群老邻居的注视下,离开了。一路上三个人都没说话,于女士攥着老青的手,齐齐望向窗外。青书盯着前方,思考着什么。直到车子开到新小区,看到周边的绿化和配套,老青的眼睛亮了起来,于女士也有些激动。
中介小哥正式把钥匙交给了青书,临走之前还给了老青一张周边的地图,乐得老青眯着眼睛就没离开过这张纸。
“小书啊,今天不做饭了,你去门口的餐馆买些回来吧。”于女士一边收拾床铺,一边念着。
“好的。”
青书抄起手机向外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敲门声,李女士的声音穿透大门,直击面门,“小书,开门。于姐,青哥,是我们啊。”
老青终于将眼神从那张地图上挪开,于女士急忙跑了出来,用袖子把散落在耳鬓的头发掖到耳后。青书开了门,庄亦节父母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走了进来。四个老人视线相撞,都不禁酸了鼻头,话痨如李女士一时间也没了动静。
老庄走到老青面前,给了他一个大拥抱,几年的光景,再次见面要诉说的千言万语,此刻似乎都揉进了彼此的眼神中。
李女士破涕而笑,开了口:“于姐,你们真是的,搬家也不提前和我们说。要不是我碰到了小祝,都不知道你们来了。”
原来那个中介小哥叫小祝。
“我们东西多,乱得很,想着收拾好了,明天请你们来吃饭。”于女士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解释。
李女士把东西随手放到一边,上前挽住了于女士的手,“别收拾了,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我来帮你。”
从家里到餐厅这一路,两位女士就像是打开了话闸,从小区配套聊到周边邻居,还不忘加些八卦。两位男士在一边旁听,老庄时不时表达一句自己的想法,被李女士几句便噎了回去。老青则在旁边止不住偷乐。
最后话题还是转回到了孩子身上,“亦节还没找女朋友啊?”于女士偷偷问。
这时候李女士仿佛才想起来青书的存在,“小书,你知道吗?我一问,那臭小子就和我打哈哈。”
青书尴尬一笑,“好像没有。”
李女士早就知道似的,和老庄默契地长叹了口气。随即像是想起来什么,“你呢,小书?有没有合适的人啊。”
“我......”
“他说过些天要带回家呢。”于女士抢先回了话。
青书更尴尬了。老青也配合似的,哼了一声。
老庄补充道:“孩子们大了,我们就听他们自己的。”
“是是是,他们自己心里有数。特别是小书,一直都是个省心的孩子。”
接下来的话题,又换了好几个,这种场合,青书只要负责陪笑就好了,他无聊间翻开手机,才发现有一则陌生号码的短信,约他见面,署名是一串数字,乍一看像极了钓鱼短信,但青书却瞬间明白了数字的含义,是他在酒店调查时的房间号。脑海里瞬间闪过方工的面容,他迅速确认了地点,回复了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