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块头，怎么一张嘴唱歌就变得可怜巴巴的】

几台跑步机陆续慢下来，苏月逢等跑带停稳走下去，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连漪生跟过来将平板递给他，里面在录制他们边跑步边练习的歌声。

苏月逢点击暂停录制，将最新一遍的练习听了一遍，录音里几个人的呼吸声都比平时更明显，柯亦南急着往后赶进度的声音尤其清楚。苏月逢记下几处需要进行调整的位置后便关掉了录音。

这几天苏月逢换过几种带练的方法，柯亦南也一直认真配合，但唱起来仍然不稳定。他对歌词的感受很真切，可真到了舞台上，观众最直观的感受还是听感。两周之内还要准备两首歌，不能把时间全耗在等他练好这件事上，分工或许得跟着调整。

苏月逢翻开分词，将几处适合一起唱的部分圈了出来，柯亦南的声音放在合唱中会稳妥一些，队友也有余力照应，至于他单独的两句part，需要和舞台画面一起考虑。

旁边的连漪生见他停笔，低头看了看那几个新添的圈：“要加一些合唱吗？”

苏月逢点点头：“嗯，回去跟大家商量一下，有些地方一起唱听起来会更合适。”

连漪生点点头，忽然伸手指向其中一处歌词：“这里最好不要一起唱，站位也需要稍远一点，我画的分镜这里需要把重点留给大屏幕上的画面。”

苏月逢抬头看他：“你还画了分镜？设计的这么细吗？”

连漪生眼神一闪，扭过头去躲开了苏月逢的目光：“嗯，快要画好了，我知道你还没答应让我做，所以我想先画出来给你看。我相信你看完我的设计之后，也会觉得它很完美。”

苏月逢看着他的后脑勺，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想逗他：“那要是看完还是不同意呢？你画了这么多，万一是白忙活一场怎么办。”

连漪生抿了抿唇，憋了半天才说：“你至少得告诉我哪里不好。”

他重新看向苏月逢，语气认真：“不许只说太复杂了，我设计了很久，你也得认真看。”

苏月逢点头：“好，我认真看。回去把图拿出来，我们一起商量。”

连漪生这才满意，起身拿上自己的东西。

回到练习室，苏月逢先把几处准备尝试的合唱调整说给队友听，连漪生刚才提出异议的那一处则暂时留着，等看完设计再决定，方以恒拿过调整后的分词，确认了不影响自己前后的衔接，便点头答应先试一试。

柯亦南低头记好自己的改动，跟着方以恒去核对合唱的位置，苏月逢转头看向连漪生，他已经将本子和画纸放到了桌上。

苏月逢走过去，发现他的图稿比自己想象中还多，每一页都写满了细小的标注，有些地方贴了不少便利贴，掀开还能看见底下修改前的样子。

连漪生将椅子往他身边拉了拉：“先从这一张开始看。”

画面中央是一座被海水环绕的玻璃舞厅，巨大的拱形穹顶下悬着层叠的吊灯，几扇门向不同方向敞开，每扇门后又是不同的景象。他还没看清旁边的标注，连漪生已经将下一张图推过来，指着其中一处解释：“唱到这里，门后会出现以前的回忆，六个人对应六个不同的房间。”

苏月逢只感觉眼花缭乱，不知道视线应该先落在哪一个角落：“这一句只有几秒，六个房间都要出现吗？”

“可以同时出现，镜头再跟着唱的人切过去。”连漪生翻出后面的图，“这里先让观众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到了副歌，房间会逐渐被海水淹没，里面的东西随着浪花漂出来，汇到舞厅中央。”

苏月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画面上已经塞了不少东西，水面漂着花和信纸，远处还有一架半沉的钢琴。他伸手按住那张图，连漪生却又从下面抽出一张：“接着穹顶会打开，吊灯升上去，变成天上的星星，海面的倒影还可以保留前面房间里的画面——”

“等一下。”苏月逢终于打断了他，低头将几张图并排摆好，“这些都在第一遍副歌里？”

连漪生点头，正准备继续解说，苏月逢拿过歌词纸，放在几张画之间：“这里梁效刚开始唱，后面房间被淹了。然后接到我，水面上又漂出这些东西。我这句还没唱完，观众就要抬头看吊灯变成星星。”

苏月逢看着连漪生的分镜稿发愁，虽然场景和故事都换了，连漪生却还是舍不得给任何一段留点空，和《白昼梦》完全是同一个毛病，真照着做出来，恐怕还是会落得一个同样的结局。

“内容太多了，这和你之前的一公舞台有什么区别？”苏月逢有些头大，“每个画面都想让观众看见，最后还是一样的让人眼花缭乱。”

连漪生眉头蹙起，将其中一张往他面前推近了些：“不一样的，这些都是跟着歌词来的，房间代表以前的相处，淹没以后留下的东西就是回忆，和你改了歌词的意思明明一样，为什么会觉得乱？”

“我明白你想表达什么。”苏月逢指向那六扇门，“但我听你解释了才明白，观众没有这个时间立刻理解，而且歌词已经在讲相处和回忆，后面再同时放六段故事，来得及看清吗？”

连漪生手仍按在画纸边缘，过了一会儿才说：“可以把前面铺垫的时间拉长，房间里的细节也可以提前出现。”

苏月逢摇了摇头：“前面还要唱歌，你不能为了把这些画面的故事都讲清楚，把整首歌都填满。”

连漪生脸上的神情冷了下来，他抽回了苏月逢手里的画纸，声音里压着火气：“所以在你眼里，我画了这么多天的东西，只是个注定会失败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