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歌来自女团,旋律慵懒又梦幻,黑队却在舞台里放进了远比原曲复杂的设计,透明房间悬在云层之间,桌椅倒挂在半空,镜中的倒影独自行动,远处的时钟不断倒转,几乎每唱几句,四周便会出现新的变化。
连漪生站在最中央,浅灰色眼睛映着不断变换的天空,他唱得很好,跳舞时也始终从容,沈棠的目光却总被背景屏上突然碎裂的时钟与凭空出现的飞鸟吸引过去。
有时刚把视线挪回跳舞的练习生,舞台另一侧便又亮了起来,夺走了她的注意。三分多钟结束,她只记住了连漪生的脸和接连涌出的华丽画面,反倒想不起任何歌词和舞蹈。
白队的布景简单许多,七个人趴在堆满文件的办公室里入睡,音乐响起后才进入一场混乱的白日梦。
李逸之领带歪斜地挂在肩上,唱跳时没有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那副一本正经的搞怪样子却总能引起笑声。
从整体表现来看,黑队更加出色,沈棠这一轮看得最开心的表现却来自李逸之。投票时间开始后,她想了想,还是将票投给了他。
投完前三轮,沈棠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她原本只想来现场凑个热闹,如今却记住了好几个此前从未听说过的名字,也开始认真考虑每一张欣赏票该给谁。
第四轮《空白邮戳》是一首抒情歌,白队将舞台布置成已经停运的旧车站,周叙守着一封始终没有寄出的信,看着身边的人来了又走,最后在列车进站时将信投入邮筒,独自离开了站台。
黑队讲了一个更加温暖的故事,林屿每拆开一封信,便有一名队友从门外走进来,原本空荡的房间也渐渐有了人声。
他的歌声很适合这首歌,听起来温和妥帖,白队那封迟到太久的信却更让沈棠惦记,她最终将票投给了周叙。
中场休息半小时后,《逆风线》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白队把歌曲改成了一场临近毕业的校园演出,七个人穿着校服,在舞台上唱着即将分别的不舍。队里的几个人实力不算突出,好在歌曲十分热闹,唱到后半段时观众席也跟着蹦了起来,结束以后,沈棠的心情都轻快了不少。
白队离场后,灯光没有立刻亮起,远处先传来一阵呼啸的风声,城市夜景出现在屏幕上,陆昭景背对观众站在楼顶边缘,宽大的外套被风吹起,前奏结束时才转过身。
现场在看清他的脸时爆发出今晚最响的一阵欢呼,第一句歌词几乎完全淹没在呼喊中。
陆昭景似乎料到了会听见这样的声音,表演没有停顿,但唇角已经扬了起来。
沈棠过去偶尔刷到过Onyx的舞台片段,他以前总能把分到的部分做得很好,跳完以后便退回边缘,脸上的表情管理很完美,找不到任何差错,也很难看出他是否高兴。
今天的他依然表现很稳,状态却与从前截然不同,他会在与队友碰面时自然地笑,也会在所有人一起唱副歌时主动靠近,隔着很远都能看出他享受着这场表演。
歌曲后半段的舞蹈十分消耗体力,几个成员的歌声逐渐变得断续,陆昭景接过下一句时也能听出喘息,却没有影响那股迎着风向前的畅快。
他带着身边的人一起跑向楼顶前方,身后的城市随之一盏接一盏亮起,最后所有人站在逐渐出现的晨光里,放声唱完了整首歌。
表演结束以后,陆昭景没有立刻转身离开,他站在台上看着大片晃动的灯牌,额发已经被汗水打湿,眼睛却亮得惊人。
沈棠不熟悉陆昭景,也没有等待他消失的一年多时间,但看见旁边有人一边举灯牌一边擦眼泪,却让她恍惚间觉得那些等了许久的粉丝看到他今天表演得开心,或许会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她把票投给了陆昭景。
第六轮《分界弦》登场前,观众席里的议论声明显变大了。
这首歌来自Onyx,陆昭景刚刚结束表演,陈清淮便要带领黑队重新演绎他的旧团歌曲。之前引发的争议还没有完全平息,节目组已经承认恶意剪辑,有不少人认定陈清淮借着前辈吸引关注,也有人觉得他只是被节目组利用。
黑队登场,一根银色长弦横贯了背景屏,将七个人分隔在两侧,陈清淮对这首歌十分熟悉,从开口唱腔到每一个舞蹈动作,都与原版舞台十分相似,唱到最受欢迎的part时,观众席甚至自然地接上了当年的应援。
他的演唱里也确实有真情,沈棠能够感受到他喜欢这首歌,却很难只关注眼前的表演,她总会想起刚才站在楼顶迎风唱歌的陆昭景。
这个舞台承载了太多来自旧组合的痕迹,每一个熟悉的画面都在提醒着,还有一个原本站在这里的人已经离开了。
而白队放弃了原版最有辨识度的设计,把分界变成了人与另一个自己的对话,舞台两侧各有一面巨大的镜子,屏幕中的倒影与真人总在做出相反的选择,一边向前,另一边后退,一边伸手,另一边转身。
到了歌曲中段,镜面逐渐出现裂纹,倒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原本互相排斥的两群人一起站到灯下,接受了自己身上那些迟迟不愿承认的部分。这个设计没有旧团带来的情怀,反倒让沈棠更容易听懂歌曲的内涵。
投票器再次亮起,沈棠迟迟没有按下陈清淮的名字。她认可他的表演,却无法判断其中打动自己的部分究竟属于他,还是来自自己对原版歌曲的记忆,最后还是将票投给了白队唱了结尾part的练习生。
第六轮投票结束,连续几个小时的录制已经让沈棠腰背发酸,观众席里的欢呼也比开场时弱了一些。旁边的女孩却重新振作起来,迅速展开季曜行的手幅,目光紧紧盯住大屏幕上的歌名。
《燎夜》。
“终于等到你!”她兴奋地坐直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