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下雪,前两日留下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阳光落在身上带着一点暖意,风从楼宇之间穿过时,那点温度很快又散了。
季曜行拧开饮料喝了一口:“现在有直播了,你们队长应该收敛了些吧?”
苏月逢开门见山:“他不重要。你们的舞台不准备做火焰,对吧?”
季曜行挑眉:“为什么这么觉得?”
苏月逢不动声色地恭维:“感觉你不会选这么浅显的东西。”
“听上去倒像是在夸我。”
季曜行笑了笑,坦然说道,“我们准备用黑银色,舞台背景做成封闭的空间,再用几道银色的光从中间割开,进入副歌以后,屏幕上的黑色部分逐渐碎裂,背景变成璀璨银河。”
苏月逢思索道:“把长夜撕开?”
“差不多,暂时定的主题是裂夜。”季曜行问,“这个回答值不值一瓶饮料?”
“唔,勉强值。”
“该你了,”季曜行提醒,“白队准备做什么?”
苏月逢也坦诚道:“余烬。”
“从废墟里重新开始?”
“不是废墟。”苏月逢眯着眼看向远方,“歌词里的灰烬没有真正冷却,只是把火藏了起来。开场以冷灰色为主,随后屏幕上的灰烬被风逐层吹散,暗红慢慢显露,最后一段转为暖色。”
季曜行思索:“所以我们破开外面的长夜,你们吹掉压在身上的灰。”
“可以这么理解。”
两队避开了相同的舞台设计,对歌曲的理解却指向了殊途同归的方向,黑队更锋利,主动撕开困境,而白队则选择厚积薄发。
季曜行忽然问:“既然前面一直压着,最后的killing part你准备怎么办?”
“按照原来的编舞。”
“谁说让你改编舞了,我的意思是韩竞不行。”季曜行说道,“他站在中间,这一段撑不起来。”
苏月逢转头看他:“那你觉得我呢?”
季曜行认真打量他:“比我差一点吧。”
苏月逢笑了:“怎么听起来不是很有底气?”
“我是给你留面子。”
“那我也给你留一点。”苏月逢说,“要是输了,可以假装是地太滑。”
季曜行把手里的饮料放到花坛边缘:“怎么,在这儿比比?”
“不来吗?”
“来啊。”季曜行走到一旁空旷的空地上,回身朝他扬了扬下巴,“来一遍。”
苏月逢也放下饮料,站到他身侧:“没有音乐。”
“没音乐记不住?”
“我怕你跳快了,待会儿不认账。”
季曜行气笑了:“我数拍,可以了吧?”
两个人在雪地里并肩站好,季曜行低声倒数到最后一个数字,他们同时抬起头,踩进燎夜最出彩的那段编舞的节拍里。
两个人跳着完全相同的舞,表现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季曜行依旧锋利张扬,哪怕没有舞台灯光,也让人觉得他随时能够劈开沉沉压下来的夜色。
苏月逢则没有急着将所有情绪表现出来,他的动作线条干净舒展,每一次转身都轻盈利落,视线却始终微微压低,直到最后一个动作,他才抬眼望向想象中的镜头。先前压抑的冷淡散开,目光里终于露出不加掩饰的野心。
季曜行能够在第一眼夺走所有注意,苏月逢却擅长将人的视线一步步牵到自己身上,再让人舍不得移开。
短短一段结束,两个人同时停下。
苏月逢问:“谁比较差?”
季曜行嘴上不肯让步:“你。”
“哪里差?”
季曜行一时没有挑出具体问题:“反正比我差一点。”
“看来季老师只能看出好坏,说不出原因啊。”
“再跳一遍,我慢慢告诉你。”
两个人原本只准备比试一次,不知不觉又把那段跳了几遍,积雪被踩出一片凌乱的脚印,放在一旁的热饮也渐渐凉了下来,他们却谁都没有想起来拿。
直到午休时间即将结束,季曜行才停下来:“行,今天勉强算平手,正式舞台再比。”
“刚才不是还说我比你差?”
季曜行拿起已经不再温热的饮料灌了一口,“多跳几遍,有进步了。”
“季老师真会给自己找台阶。”苏月逢摸了摸瓶身温度,放弃再喝一口的念头,与季曜行一起沿原路返回大楼。
走到大楼门口,036开口问道:「宿主,考虑得怎么样了?」
苏月逢回头看了一眼雪地上交错的脚印。
“这个支线任务,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