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筱萱不懂剑术,分辨不出他用的是什么招式,只看见苏月逢抬起手,未展开的折扇在腕间灵活地转过半圈,沿着肩侧利落地横掠而出。
他向前踏步时折扇由下而上挑起,随着转身从身侧划过一道圆弧,衣摆被动作带起,在空中旋出一朵花来,然后又倏然落下。
那把普通的折扇在他手中竟真的有了几分长剑的锋锐,每一次挥动都像是带着锐利剑意。
苏月逢旋身向前,原本横在身侧的折扇忽然在掌中调转方向,笔直刺向前方。
他停下脚步抬眼,目光越过扇骨骤然望向镜头,方才还显得温和倦怠的眉眼变得锐利,像是隔着屏幕正正望进了余筱萱眼中。
视频后面工作人员还问了些问题,但余筱萱都没看进去,她满脑子都是苏月逢最后抬眼望向镜头的模样,恍惚地点开了评论区。
【是不是给他单独开美颜了?白得快和背景融为一体了,从个人介绍开始就区别对待合适吗】
【看头发和衣服边缘没有磨糊,应该没单独开,而且昨晚直播怼脸也长这样】
【昨晚舞台那么模糊看着都很好看了,今天这个高清视频完全美貌放大器啊!】
【脸色好差,感觉说几句话都很累,他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我直接跪下,这脸是真实存在的吗?节目组从哪挖出来的神仙,我马上入股当颜粉(别管我,我就是这么肤浅)】
【看了一圈这是最帅的一个,可以买股了】
【看着病恹恹的,拿起扇子以后气质突然变了,最后那个收势好帅】
【选秀节目舞剑是何意味啊,纯纯花架子在这搔首弄姿呢】
【昨晚看开场以为是门面花瓶,怎么看起来还挺有实力的样子】
余筱萱刷了半天夸奖的评论才恋恋不舍地退出评论区,又点开其他选手的页面比较了一下。
专题页可以按照实时热度排序,陆昭景凭借原本的知名度断层占据第一,数据与后面的人根本不在一个数量级,而闻澈和几名参加过公开活动,已经拥有部分粉丝基础的练习生也排在前列。
苏月逢的名字已经升到了第五,排在他前面的几个人都公开露过面,只有他在昨晚以前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公开讨论,单看此前毫无姓名的练习生,他的热度已经是第一了。
余筱萱重新登录自己的小号,昨晚那条直拍数据仍在增加,关注人数也已经涨到了五位数,主页的名字看起来愈发刺眼。
她点进编辑资料页面,删除了“姐妹我真不是恋丑癖”,重新起名后返回主页,从相册里找出昨晚修好的几张照片。
那时她还不知道照片中男生的名字,如今终于可以在文案里写上了。
【@Solstice_月明霜夜:霜夜清,少年行。#苏月逢#【图片】】
*
苏月逢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睁开眼时,宿舍里十分安静,连日积攒下来的困倦已经一扫而空,只是躺得太久,身体软绵绵的。
苏月逢揉了揉肩膀:“几点了?”
036回答:「下午五点四十七分,宿主本次睡眠时长:十三小时零九分钟。」
难怪窗外天色已经暗了,苏月逢重新闭上眼睛,仍然没有起床的意思,036等了片刻,忽然主动问:「不问问目前的修复度吗?」
“懒得问。”
苏月逢没有睁眼,打算睡个回笼觉:“反正问再多你也不会告诉我真相。要是修复度真降了,你早就在我脑子里开三百六十度环绕警报了。”
036避而不答,只尽职尽责地播报:「目前修复度:46%。」
苏月逢早有预料:“哦,还涨了。”
前阵子晚会舞台的练习带来的消耗远胜过主题曲训练,修复度反而又上涨了几个百分点,显然不可能只是休息带来的正常恢复。不过既然036不肯解释,他也懒得继续追问。
“那就更没什么好问的了。”他说。
宿舍门恰好在这时被推开,李逸之提着餐盒走进来,看见他似乎醒了,眼睛睁大:“哇,睡美人,你终于醒了。”
李逸之把餐盒放到桌上,“你再不醒,我都准备去找节目组叫救护车了。”
苏月逢撑着床坐起来:“其他人呢?”
“练习室,陆昭景和陈清淮早就醒了,就你一觉睡到现在。”李逸之打开餐盒,“先吃饭,特意给你带的营养套餐。”
“你太贴心了,感觉很适合做全职奶爸。”
“谢谢,这也是我的梦想之一。”
苏月逢洗漱回来开始吃饭,李逸之拉过椅子坐到他旁边:“你这几天错过了不少热闹。”
“比如?”
“节目今天上午正式官宣了,第一期今晚八点播。”
苏月逢夹菜的动作不停:“今晚?”
“对,官宣当天直接开播,太刺激啦,节目组显然就等着接上昨晚的热度呢。可惜我们手机都被收走了,自己的节目还不让看,你说有没有天理?”
苏月逢对能不能看到节目没有执念,只是有些想确认一下节目组把他的镜头留了多少:“还有呢?”
“明天上午九点进行主题曲最终考核。”
时间安排得很紧,但他们原本便已将主题曲练到能够完整唱跳的程度,苏月逢能感受到此时的身体状态要比基础考核时好很多,明天的考核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李逸之见他神色平静,忍不住问:“你一点都不着急?好几天没练主题曲了诶。”
“着急能让考核推迟吗?不能,所以先吃饭。”
李逸之被说服了,一边拆开自己的那份晚饭,一边继续分享这几天积攒下来的消息。
他们八个人离开基地准备跨年舞台后,剩下的人仍然按照原计划练习主题曲,有人趁这些强劲对手不在,抓紧时间在摄影机前表现,甚至有的人给自己的训练强度翻了几倍。
其中最拼命的就是林屿。
“你们队长这几天跟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每天都是最早到,最晚走。”李逸之嘴里塞满米饭,“他不光自己练,还一直带乔千帆抠动作,顺便帮了几个跟不上的练习生,节目组跟着拍了不少素材,现在好多人都觉得他可以竞争主题曲C位了。”
苏月逢并不意外,林屿从初舞台开始便表现稳定,又擅长在人前维持温和可靠的形象,本就是节目组最容易塑造故事线的选手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几名初舞台表现平平的选手突然频繁被工作人员单独叫走,练习时也总有摄影机跟随,练习生之间也在私下猜测主题曲中心位,名单传了好几版,几乎所有A班选手都在其中。
李逸之说完这些,一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身体还有些发软,苏月逢没有勉强自己立刻去练习室,只在脑海中默默温习。
没过一会儿,吃完饭的陆昭景和陈清淮也回到了宿舍,在往常的练习时间里,难得一个人都没有去加练。
李逸之瘫在椅子里有气无力:“我不去是因为懒,实在不想练了。你们三个怎么也都不去?看起来是对明天的考核胸有成竹啊。”
陈清淮从床上探出头:“我下午已经练得差不多了。”
陆昭景靠在床头翻看歌词,神情也看不出丝毫临近考核的紧张。
苏月逢更是吃完饭又回到了床上躺着,没有半点想起身去练习的意思。
李逸之环顾一圈,叹了口气:“看吧,只有我是纯粹的懒惰。”
敲门声突然响起,李逸之起身打开门,看见闻澈站在外面。
闻澈冲他点点头,朝门里喊道:“苏月逢,出来练习。”
苏月逢从被子里爬起来看向闻澈,他没有换练习服,手里空空如也,怎么看都不像真的准备加练。
但他没有多问什么,起身换好衣服跟了出去。
走出宿舍以后,苏月逢才问:“真去练习?”
闻澈确认走廊两边没人,拉过苏月逢的手伸进自己的兜里,苏月逢摸到了一部冰凉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