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终于游了上去,趴在冰室的地面上,肩上的伤口和着血在冰面上划出令人生畏的图案来。翎羽就这样躺在冰面上,长发结成一缕一缕杂乱的散开,很快,上面便慢慢结起冰来。身体里似乎有一团热乎乎的火焰,一直支撑着她不被这冰室的寒冷所吞噬,翎羽彻底放松身体,重重的叹出口气,喷出的白雾触碰到空气中的凉意便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她闭上眼,接下来该想想如何出去。石板在她掉下来之时便合上了,回头路反正是不能走了。
这个冰室似乎是独立于井口的,但似乎又在这井口之中。翎羽的目光锁定在面前的那池水上,唯一的方法似乎是再跳进去看看有没有通往井口的路。
翎羽从冰面上侧了侧身子,准备爬起来,却发现身后的衣服似乎被冻住了,她用力一拽,“嚓”的一声,裙摆碎开来。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却只看见身旁传来一阵黑雾,慢慢聚集在眼前,但并未成型。
“恶念?它...它怎么能进来,云里里不是说除了凤凰一族的人进来,其他人进来井口会排异吗?可这...”翎羽顺手捏了个诀,暂时用屏障将自己护住,此时她身上受着伤,灵力也大打折扣。
黑雾突然凑近翎羽,幻化成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一只手抓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顺着腰侧处揽了过去,她未曾来得及反应,居然已经回到井口中间的小岛之上。
翎羽终于如梦初醒,猛地一扭身子,用胳膊肘朝着已化作燎源模样的恶念下巴而去,见他躲了过去,她便脚尖点地,右脚旋风似的踢向恶念小腹之处。
恶念没想到她下手这么狠,竟差点被伤到要害,呼的向后退去,足足退到井口边缘处才作罢,看起来他的确是有些后怕。
翎羽此时正位于那棵梧桐树下,却不见云里里,恶念此时并没有要向她进攻的意思,翎羽便迅速按照云里里先前的吩咐,将那同心茧埋进树上的巢中。
梧桐树树冠之大,翎羽瞥见云里里居然滴水不漏的正藏于一片翠绿之中,对翎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你就很不厚道了吧。”恶念站在湖的另一边理了理衣袍,朝翎羽委屈道:“我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把你救出来,居然还要伤我...”
他话未说完,翎羽只见面前的云里里正晃了神般的看着恶念。
“哟,这还有个痴儿。”恶念调侃道,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树下。
恶念轻飘飘的飞起来,翎羽以为他要破坏那只巢,舍身挡了上去,她方才将云里里身旁带着的那把剑从鞘中拔出,就是以防恶念有什么动作。
但恶念眼看着是要来摘这只巢,但他却忽的一伸手,调转方向,一把抓住躲在树冠中的云里里。
翎羽惊呼出声,条件反射般的一刀横劈向他,却只割破了衣衫一角。
情急之下,她使出“牵引诀”,恶念正缓缓落地,右手腕间被牵引诀系住,他只微微回头,眼下的小痣格外鲜红,那黑瞳亦像是深不见底的井口之水。
他恶作剧般的晃晃那根手腕间的线,丝毫没有要逃的意思,只是站在云里里身后,以那只手握住她的脖颈,如同拎小鸡一般的手法。
云里里刚从树冠中一瞥恶念的容貌,一时之间像是被使了定身术,但此时她终于缓了过来。
“保护好那只巢。”
“啧。”恶念出声,“没想到居然有与我一般痴情的人。”
“放开她!”翎羽怒目而视,右手握着剑柄,手在微微颤抖。
恶念用右手抹了抹腕上的那根线,沉声道:“这对我没用,知道吗?”
在他口中,知道吗三个字像是谆谆教诲时的耐心点拨。
茶夜姐姐说过,丹穴山是恶念的死地,可他怎么就这么明晃晃的来了?还大摇大摆的从井口深处将她捞上来,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见翎羽一脸疑惑,他手背上青筋暴起,面上敛着看似温和的笑,他手中的云里里却不得动弹。
“有人和你说丹穴山是我的死地,可你忘了吗,过去的事你全想起来啦,我的功力也全回来了。”
翎羽知道不能激怒他,想着还好当初在客栈中给流荧留了字条,心中只想着他和天策师傅何时能来。
身后的梧桐树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翎羽来不及回头看,却见云里里死死盯着那树冠,露出死而无憾的表情,恶念似乎察觉到这些,他歪着头看了看怀里的云里里,仔细打量她。
“西越山,神女?”说完,他露出疑惑的表情,“哦...难怪你...不过你对我来说,执念很深啊...”
翎羽见他眼中泛起杀意,大声道:“你要找的东西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