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书心中隐约燃起一个不是很成熟的推断。

蓝里紧接着问，“恶念杀了秦卫江？但恶念不是需要秦卫江替他办事的吗？”

茶夜道，“恶念若是要杀他，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蓝里低下头，数着碗里的饭粒，“那会是谁呢？”

“我后来又去过一次句余城。”茶夜道，“在句余城领头的人叫张继。他是秦卫江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侍卫，但同时，他也是秦卫江的谋士。秦卫江今日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很多时候都有张继的功劳。”

原来是他，那日在市集上，翎羽难怪觉得那领头的人看起来很眼熟。

“我曾调查过这个张继，他不仅仅是秦卫江身边的谋士那么简单。”清书放下碗筷道，“他曾是长明国的最小的太子。”

“长明国？没听过。”丹朱道。

“那是自然，长明国是被秦卫江手下一名大将所灭，但是当年，留了张继这么一个最小的孩子。”

翎羽忽然想到流荧曾与他说过，阿廖心软，曾放过一个孩子，这孩子后来成为秦卫江手下的谋士。原来是他！是张继！

“清书师兄你怎么知道张继是长明国的太子？”翎羽问。

清书食指和大拇指圈成一个圆圈，他从圈里看向翎羽，神秘兮兮道：“不告诉你。”

如果是这样，那张继真是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一边给秦卫江当牛做马，一边还要忍着自己不杀他的心。

“句余城的人将城门修建的差不多后，只一直待命驻守在那里，奇怪的是，张继似乎不知秦卫江身陷囹圄，他一直在等，直到有一日他收到一封信，之后便立刻起身，离开了句余城。”

翎羽问，“他去了哪里？”

茶夜踢了一脚正品尝桂花酿的清书，“我赶着回来给这个东西换药，还有就是...”她喝了口杯子里的桂花酿润润喉咙，甜的咂咂嘴，“张继是今日到的宇城。”

秦卫江昏迷着，信是从秦府寄过来的，弦离不知何时与大太子关系如此密切。如今大太子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秦府上，美其名曰是为了多陪伴秦老太太，并且能更好的照看昏迷的秦卫江，这些听起来都十分符合逻辑。

当真是这样吗？据流荧所说，大太子对秦卫江是有些怀恨在心的，但他明面上看来，确实没有动手杀他，可他日日为秦卫江所点燃的药香，且秦老太太甚至连去探望秦卫江这件事，大太子都小心再小心的，这药香，会不会其实有诈。

还有张继回来的当天，秦卫江就死了。

为何是他回来的当天就死了，秦府是谁给他寄的信，弦离不可能，大太子吗？信中写了些什么，令张继如此心急如焚的要赶回去。

还有，既然清书能查到张继的身份，大太子就不能吗？

“秦卫江死了是好事，管他是怎么死的！一醉解千愁！”清书举起酒杯，他不由得让大家的气氛变得热闹起来。

云里里轻轻摸着杯子的边缘，默默地也跟着喝了一口。

明月皎皎，柔软朦胧的光罩在院中，带着那沙沙作响的桂花树，将沁人的香气勾了几个来回，才散落在树下的几人身边。丝瓜藤架上的衣衫随夜里的风飘摇，一会儿摇进阴影里，一会儿又晃入月下，所有的一切都是迷迷糊糊，疲惫的人在树下也迷迷糊糊的一并睡去。

翎羽手中的银耳羹喝的见底，发出勺子与碗底间清脆的剐蹭声，她轻轻放下，见身边睡倒一片。

“你这药没副作用吧？”

云里里一饮而尽杯中的桂花酿，答非所问，“这不如你酿的好喝。”她侧过头看向翎羽，勾起嘴角的弧度，若有若无的悄悄木桌，“放心，我的手艺你还不知道？待他们醒来，最少也要三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