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意识空间一下子静得吓人，连暗影流动的细微沙沙声都消失了。

蓝白浑身的神经绷到最紧，伤口还在持续抽痛，冷汗顺着后颈的伤口往下滑，混着血黏在皮肤上。

她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视线扫过空旷黑暗的每一处角落，可哪里都找不到黑雾涌动的迹象，

而商渊谧就站在不远的地方，垂着手，看不出半点要动手的预兆。

“怎么不躲了？”商渊谧缓缓开口，声音轻飘飘地落在这片死寂里，“找不到进攻的方向，就只能僵在原地了？”

蓝白咬着牙，没有应声。她心里清楚，如今他刻意收起所有动静，就是在无声地告诉她，她刚刚摸出来的那点应对方式能被他轻而易举地踩在脚下。

而之前之所以她能预判，是因为他的明暗配合，一旦他换了打法，她就还是那个不堪一击的废物。

下一瞬，没有任何征兆。浓黑的暗影自她头顶的虚空里骤然倾泻而下，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直直笼罩下来。

蓝白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蹲下身，同时向侧面猛扑出去。黑网擦着她的脊背重重扣落，砸在地面，激起一阵细碎的黑尘。

她滚落在地，迅速撑着身子弹起来，还没稳住，耳边就听见商渊谧的声音。

“之前你看见的，全是我想让你看见的。”

他缓步朝她走近，身侧又慢慢浮起淡淡的黑雾，“训练不是让你记住我的套路，套路随时可以换掉。重要的是，你的体力，你的心态。”

“别人日复一日练出来的身手可不是你死那么几次就能拿到的。”

蓝白攥紧了拳，胸口剧烈起伏。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刚刚触碰到他手腕的那点侥幸，瞬间沉了下去。

黑雾再次在商渊谧掌心凝聚，这一次，没有任何吸引视线的佯攻，只有一道速度快得离谱的暗影尖刺，直直朝着她心口刺来。

尖刺的速度突破了视线极限。

蓝白后撤的动作只完成了一半，那道暗影已然穿透了她的防备，精准地没入心口。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

她瞳孔骤然涣散，急促的呼吸猛地骤停，身体一软，直直向后倒落在冰冷的地面。

小臂、后颈、肋侧的旧伤尽数失去痛感，温热的血液渐渐凝固，整片意识领域的死寂彻底吞没了她。

商渊谧站在原地，掌心暗影缓缓消散。他垂眸看着地上彻底失去生机的蓝白，眉眼平静无波，看着没有丝毫波澜。

片刻后，随着他嘴里吐出的一声冗长的叹息，整个空间骤然泛起细碎的黑白波纹，蓝白再次站在了他的面前。

蓝白猛地睁眼，重重喘出一口气，瞬间弹回最初站立的位置。

身体完好无损，所有伤口全部消失，唯独死亡瞬间心口被刺穿的冰冷剧痛，刻在神经里，挥之不去。

蓝白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死了多少次了，但她对死亡的恐惧依旧没有丝毫减弱。

她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捂住心口，眼底还残留着方才濒死的恍惚与后怕。

哪怕嘴上再怎么逞强，但身体上的反应是骗不了任何人的，

商渊谧依旧立在黑雾中央，姿态分毫未变，像早已看过无数次她死而复生的模样，冷淡又漠然：“你还是那么怕死。”

“谁说的。”

蓝白猛地直起身，下意识地反驳商渊谧对自己的否定，但转念间蓝白便蔫了下来，她叹了一口气，垂下眼有气无力道：“算了，在这里也没什么好装的了。”

“我怕死，怕得要死，我还怕痛，哪怕已经死了那么多次但我还是怕……”

蓝白的声音一点点减弱，到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

商渊谧静静看着她，黑雾在他身侧缓缓起伏，没有立刻催动暗影发起进攻。

“恐惧本身不是累赘。”他缓缓开口，“它会帮你捕捉危险。你可以怕，但是不能逃。”

意料之外的安慰让蓝白有些惊讶地看向商渊谧：“原来你也会说人话啊。”

商渊谧眉头微微跳动了两下，他扯开嘴角，有些咬牙切齿道：“我看你倒是不会说人话了。”

蓝白挑了挑眉，眼底那层沉甸甸的惧意松了少许。

“行吧，那继续。”她微微调整站姿，手心依旧发潮，恐惧还盘踞在骨头里，可她没有后退半步。

商渊谧的神色转瞬收回方才那点缓和，手指轻轻一扬：“这次，给我撑够二十分钟。”

话音刚落，蛰伏在四周的暗影应声而动，一道道凝练的尖刺自四面八方无声疾射而出，朝着蓝白直逼过去。

蓝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暗影流动的轨迹，她心里清楚，害怕不会消失，她只能像商渊谧说的那样，带着这份害怕，硬着头皮去接下这一轮攻势。

第一根尖刺擦着她耳侧飞掠而过，阴冷的气流刮得她皮肤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