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如一簇带着冲天尾火的箭矢,带着三人跃进这片混乱的地区。漫天沙尘飞舞,窗户上糊着一层薄薄的沙子,传来些细小的刮蹭声。
整个BTCR的导航系统和地图均已瘫痪,饶是桑榆也花了好一番功夫确认。
舱门缓缓升起,风沙糊了三人满脸。目之所及,尽是一片荒芜。远处几根枯枝被风连根拔起,在天上孤独摇曳着。
张清河想问些什么,可厚重的面纱闷得人张不开嘴,只得艰难打着手语。桑梓显然也准备少了,没料到这里的风沙这样强劲,死死扒着舱门稳住身形。
桑榆伸手用力将张清河拽回舱内,赶忙关了舱门,他们这才有时间缓缓。张清河无力跌坐在地上,侧目看见桑梓正从光脑里掏着配重。
原本简约干净的舱内此刻满是黄沙,泼到到处都是,就像凌乱的三人。
商量好对策以后,三人又踏出舱门。桑梓身上加了几个配重,勉强支撑她抵抗住这股强风。
三人呈三角队形在茫茫天地里缓步移动,周围时不时走过几个包裹厚实的难民,大家谁都不敢贸然和陌生人打招呼。
这片土地上最耽搁进度的并非漫天黄土,而是地上随处散落的弹片、不知埋在何处未被引爆的炸弹,以及被吓疯了的原住民。
三人光是躲避这些麻烦事就耗费了大半时间,一整天过去了,三人如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山洞,几人赶忙闪身躲进去休息会儿。
桑梓从光脑里掏出些干粮,塞进嘴里便又打开了论坛查看最新消息。可惜,在那天他又一次发狂以后,就彻底失去了他的消息。
几人无言沉默着,心里焦躁不已,正发愁之际,外头巨大的轰鸣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洞里的人都被这恐怖的动静吓了一跳,所有人都惊慌往更深处蜷缩着。桑榆宛如巨人般,迎着光亮走向洞口。
“姐姐,我觉得那处异动应该就是费查尔冕下。”桑榆没多久便回来了,从头上倒出好些砂土。
桑梓两口将干粮塞进嘴里,重新戴起面罩快步冲向洞口。张清河原本正慢条斯理享用着,见此情景也不得不重新揣进怀里,赶紧跟上已经没多少理智的桑梓。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三人不停歇地奔向爆炸的地方。遍地统一制式服装的尸体已经讲述了这里刚才发生了些什么。
桑梓迈步的腿已经开始不停泛酸了,可她不敢停,更不能停。现在耽误的每一秒,都是那人生机的消耗。
用力甩了甩头,正试图让自己重新保持清醒,却猛地被人拉了过去。不远处,几个空壳者正翻动着尸体,三人缩在棵巨大树藤后,等着那几个人离开。
麻烦……
顺着激烈的打斗痕迹一路往北寻摸着,却发现远处是一座延绵不绝的高山。张清河有些疑惑,刚想询问桑榆这是怎么回事,刚才好像没有这座山。
桑榆抓着两人手腕迅速狂奔着,在光秃秃的路面上搜寻着掩体。张清河刚开始还有些不解,可那座“山”离他们越来越近了,饶是他也看出那是什么了。
高耸恐怖的沙尘暴快速向他们追来,卷起的黄沙看不到尽头。靠近地面的部分已经是一面恐怖的沙墙,泛着浓黑像要吞没这片天地。
那堵墙离他们越来越近,恐怖的凉风已经拉扯着张清河的衣角,他的步伐也越迈越大。终于找到一处低洼,三人赶忙趴下,尽量让自己摊得更平。
桑梓和张清河身上的锁扣卡在桑榆身上,静待巨型沙暴将他们吞没。风沙呼啸过张清河的脊背,哪怕包得严实他也感觉到沙子无孔不入的剌过他的皮肤。
他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手指也更用力插进地里。他感觉到自己有些许后退,更紧张地想往前蠕动,可劲风有千斤重,压得他动弹不得。
他尴尬地喊叫着,除了吃到满嘴的沙子,他没得到任何回应。他感觉自己顿了一下,像是卡到什么东西了。没等他高兴几秒,他就感觉自己退的更快了。
不对不对不对!刚才那卡顿的一秒,好像是锁扣开了!他不敢伸手去摸,只能更用力扒着地,可越努力越心酸,他只感觉自己被吹的更远了。
拼尽全力将手指扣进地里,高度紧绷的神经和已经扣出鲜血的手指,他竟不知道哪里更疼。
精神像被夹在烈火上炙烤,只感觉每一秒都是千万年,正在他绝望崩溃之际,一只坚实的手拉住了他。
哪怕不用抬头他都知道这是谁,此刻竟感动得有些热泪盈眶。桑榆拉着他慢慢爬回原来的地方,被对方拽着的手腕疼得麻木,好在两人回到了原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就在他精神和体力都要崩溃之际,这场沙暴总算践踏过去。风力渐弱,虽然没那么痛苦,可持久战依旧熬人。
三人身上已经覆了厚厚一层砂土,桑梓艰难仰头,然后僵硬地撒开了已经麻木的双手。她只能一边活动着被风沙塞满的关节,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不停感受着这并不清醒的空气。
三人狼狈在沙地里翻滚着,缓了好一会儿才趴跪起来。张清河激动的大叫,不停诉说着他当时的心情。
临走时,桑梓细心瞥到桑榆已经被磨开的指节,裸露机械和自然的皮肤格格不入。她若有所思的扫过两人,察觉到桑榆的视线又平静的转回指南针,继续踏上寻找费查尔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