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削男再次拿出自己的名片,“相信我的眼光,你的颜值万里挑一,再稍微打扮打扮,绝对能爆火,要不要考虑一下,跟着我进娱乐圈啊?”
“小舒别听他忽悠,”郑哥挥舞传单赶人,“骗子走开,再不走我报警了。”
瘦削男边走边回头,“你叫什么名字?我不是骗子,你考虑一下,相信我,你绝对能火,你要是想通了,就打名片上的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郑哥像被强制熄火的发动机,蔫巴地低头看自己手里的传单,对舒炽说:“回家。”
舒炽安慰他:“你别听他胡说,他是骗子。”
刚才还踌躇满志的男人一下就泄了气,头上的白发突然明显了许多,“回家吧,明天再来。”
摩托车的驰骋声压过周围所有的声音,郑哥闷头骑了一路,一到家就往屋里钻。
老板娘叫他他不理,出来问舒炽:“咋回事?怎么出去一回,回来消沉了呢?”
舒炽从头到尾把事情讲了一遍。
老板娘笑了两声,反过来安慰舒炽:“小舒,你别放心上哈,你郑哥就这样,他太想干好了,我劝劝他,等会儿就没事了,我倒是觉得人家说的没错,看看小舒这脸蛋,多板正,我看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
“哪有那么夸张,”舒炽憨笑,“老板娘您别打趣我了。”
老郑从屋里出来,把剩下的传单都搬了出来,“我想了想,可能是传单有问题,我现在就去找人再设计一版好看的,这次指定能行,”厚重的传单落在地上激起一层尘土,他被呛得咳嗽不断。
“你就会瞎折腾,”老板娘嘴上嫌弃,倒水的动作十分利索,“我们娘几个不求你大富大贵,咱现在不愁吃穿,不是挺好的,你听我的老郑,做那么大生意有啥好的,你看那大老板啥的有几个家庭幸福的,哦,我知道了,你不是想做大生意,你是想换老婆了吧!”
舒炽默默转过头,郑哥凄厉的惨叫声瞬间传满小巷,有玩游戏的学生好奇地探头往外看,他们或许以为是哪个学生逃课来玩,被家长逮到了。
“小炽?”周秋河一身干练的白西装,出现在小巷入口。
比起昨天,他今天的状态好了许多,恢复了平日里儒雅的形象。
“周先生,”舒炽很是惊喜,“我们又见面了。”
“真是巧,”看到是舒炽,周秋河第一反应总是笑,并不是那种很夸张的笑容,他只是淡淡勾起嘴角,像是春风拂过水面,没有涟漪,却能感受到独属于春天的温暖。
“你怎么回来这里?”地方虽然在几个中学附近,不算偏,但是巷子小,陌生人很难找过来。
周秋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看向四周,问:“这是什么地方?”
舒炽说:“算是个游戏城,附近的学生放学后通常会来这玩一会儿游戏。”
“那就对了,”周秋河喃喃自语,他深呼吸三下,勉强将怒气压下来,从牙间挤出两个字:“抓人。”
“抓人?抓谁?”舒炽不明所以。
周秋河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易辞树,我限你十个数,马上滚出来。”他直直看着前方,来不及回答舒炽的问题,一声声数:“十,九,八,……”眉头紧压眼角,眼神里好似在酝酿一场风暴。
“三,二,一。”
尾音落地,大门里出现一个独臂男孩,匆匆忙忙往外跑,看到周秋河,步子急忙拐了个弯儿,藏在旁边的柱子后面。
两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易辞树时不时往周秋河的方向瞄一眼,眼神不敢多停留,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不是说不管我了吗?还不是来了。”
周秋河走近两步,眉头紧皱:“说什么?大点声。”
“我说,你不是不管我吗!还来干嘛!”小孩豪横地喊完这句话,然后把头缩回去装鹌鹑,一动不动。
“易辞树,”听周秋河的声音就知道他在生气,平时的他总是语调和缓,声音不高不低,今日被气急了,又顾及大家的体面,强压着声音,语气也少了平日里的温和,“你已经十七岁了,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现在,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易辞树委屈,声音染上哭腔,倔强地别过头,“你们都不管我,我才不要回去。”
周秋河无声叹了口气,妥协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