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要亲自去？”洛霜天微微皱眉。
“怎么，本座不能去？”
“弟子不是这个意思。”洛霜天抿唇，眉宇浮现担忧之色，“只是师尊的身体尚未痊愈，若是途中……”
“怕本座拖累你们？”
“弟子绝无此意。”洛霜天回答得极快，生怕念衔月误会似的。
念衔月看他片刻，知道这小子心里又在想写有的没的，当下敲了敲桌面。
“此事本座已经决定，只是通知你们罢了。你们几个接下来只需要把修为巩固好，其他的不需要你们操心。”
洛霜天只得应下。
第二日，念衔月便独自去了愈尘峰。
雁无心见他过来，以为只是例行的检查，问了几句近日的状况，然后慢悠悠地给他把脉。念衔月难得安安静静地坐着等，直到雁无心松开手，他才开口道：“我要出趟远门，劳烦你把药量加大一点。”
雁无心：“？你说什么？”
“药量加大。”念衔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现在恢复得还是太慢了，按照现在的法子调养，一个月后未必能顺利动用灵力。”
“你还想着动用灵力？”雁无心神色渐沉，“你经脉尚有损伤，丹田也没有彻底恢复，倘若加大药量，药力过猛，反倒容易伤及根本。”
“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雁无心几乎被气笑了，“你若真有分寸，当初就不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如今你连挽天河都未必能召出来，拿什么去追查魔核碎片？”
念衔月被说得有点心虚，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我只是要尽快恢复一点修为，没打算和人拼命。”
“你最好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
“自然。”
雁无心斟酌再三，还是答应了。她将药方重新改过，仔细叮嘱了药量、服用时辰。
念衔月临走前，她严肃道：“这方子的确能让你在一个月内恢复得比现在好些，但不能保证你能恢复到从前的状态。此行若遇上危险，你必须先保全自己，绝不能为了旁人强行动用灵力。”
念衔月点头：“知道了。”
雁无心看着他离开，仍然不放心，最后又给凌绝峰的洛霜天传讯，要求他们几人务必看好念衔月，切莫任由他逞强。
洛霜天自然郑重应下。
一个月后，凌绝峰，大殿前。
慕容羡背着行李兴致勃勃，夜溯光则老老实实等在一边，模样与往常并无差别，只是腰间多了一枚小巧的银铃。那铃铛通体莹润，铃舌却被一道极小的阵纹锁住了，走动时没有半点声响。
这是玄尘子特意交代的聆心铃。
夜溯光从前出现过几次异常，虽说后来一直安稳，但玄尘子仍没有掉以轻心，临行前命人送来这聆心铃，让他随身携带。
若夜溯光的灵力再次暴动，这铃至少能勉强压制一些，还能让宗门及时察觉。
夜溯光如今也已经有了相当筑基中期的灵力，只是鲜少与人争斗，实战经验还不算丰富。慕容羡已触到了筑基后期的门槛，只差一点就能突破，两人几个越来结伴下山，倒让念衔月省了许多心。
至于洛霜天，他已经是金丹修士，又有着修复好的霜降，自然不必念衔月多说什么了。
念衔月换了身霜白色劲装，墨发以银冠高束马尾，难得的显露出几分锋锐利落。
他一眼扫过慕容羡，冷冷道：“拿出来。”
慕容羡脸色一僵，旋即笑得格外乖巧：“师尊，您说什么呢？”
“千秋岁。”念衔月伸出手，“拿出来。”
慕容羡磨蹭了好一会儿，眼见瞒不过去，只好把东西取出来，嘴里还不忘替自己辩解：“弟子这不也是为了保护师尊嘛，让若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总归算是一重保障吧。”
念衔月脸色却不好看：“你就是嫌自己身体恢复得太快了。”
慕容羡嘿嘿笑了一下，立刻把千秋岁递过去。
“弟子很听话的，绝不乱来。”
“最好如此。”念衔月将千秋岁收进空间，冷冷警告了一句。
念衔月又看了洛霜天一眼，少年一身低调的黑色劲装，那张脸仿佛天生没什么血色，永远冷白，偏偏眉眼深刻，乍一看就给人一种阴森冷郁的感觉。
念衔月忍不住又看了两眼，忽然发现，这小子好像长高了。原本不过才到他肩头，想敲他脑瓜简直轻而易举，现在感觉都快要追上自己了，果然青春期就应该多吃才能长高啊……
念衔月一瞬感慨，然后领着三人下山，行至山门附近，远处忽然划来一道流光，转瞬便落在几人身前。
来人衣袍翻飞，眉眼清隽桀骜，正是玉灵朝。
他朝念衔月扬了扬下巴：“你还真是闲不住。”
念衔月哼了一声：“你若有空，不如多替掌门师兄办两桩差事。”
玉灵朝也哼了一声，抬手将一个东西扔了过去。
念衔月抬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枚约半掌长的玉符，边缘刻着极细密的纹路，符心隐约流转着银白色的光芒。
他指尖微微一顿。
玉灵朝轻描淡写道：“前几日清理库房翻出来的，丢在那里积灰也没人用，你拿着吧，遇到危险能跑就跑，我可不想跑老远给你收尸。”
念衔月挑了挑眉，将玉符收好，淡淡道：“谢了，本座命硬，死不了。”
“最好如此。”玉灵朝说完，朝洛霜天看了一眼。
少年站在念衔月身后不远，背负长剑，神情沉静，见玉灵朝望过去便主动行礼。
玉灵朝道：“你小子，最好老实点。”
洛霜天微微一怔，随即低头认真应道：“弟子谨记。”
玉灵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摆摆手让他们赶紧走。
四人出了宗门，一路往南。
念衔月原本打算走走停停，循着感应沿途查探，到哪里算哪里，谁知才走出半日，三个少年就开始商量晚间该在哪里落脚，最后竟然一致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找个镇子住下。
念衔月眉头一皱：“你们几个在峰上被陈福养得娇贵了是不是？出门任务在身，还打算一路住客栈、吃好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