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烬离开叶还住所后,她本朝着客房走去。
忽然她似是看到了什么,怔忪片刻后快步回了住所。
她进屋后便支起了窗,只见方才她见到的白鸽飞到了她的窗台上。
她低头看着它,便见这只她十分熟悉的白鸽歪着头地看向她。
江淮烬扯了扯嘴角,心软成了一片。
她伸手摸了摸白鸽的头,不知为何心里生出了几分酸涩之感。
她将它爪上的纸条取下,便见纸条上写着“大小姐放心,吾等安好,叶夫人不知白鸽传信”几字。
江淮烬的指腹来回拨着纸条的边缘,她辨别着纸上的字迹,认出写字的人是那个在她记忆里一直调皮捣蛋的江洽。
她看着纸条良久,轻轻地叹了口气。
前几日她借着去给陈昭送信的机会,将她想寄送给在开元寺避难的江家人的信函也一齐送了出去。
两封信函上皆做了地址标记,彼时她只简单地将信函委托给栖云门的人后便离开了栖云阁。
她想,那些弟子看到信函上写的地址自会将信函送到对应地方上。
她敛眸看着面前的白鸽,再次摸了摸它的头。
如她所想,今日这只小白鸽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攥紧了手中的纸条,走去书案旁将常用的纸笺撕成小片后执起了笔。
笔尖落在纸条的开头良久,她抿了抿唇,随后在信笺上写下自己想知晓之事,并大致告诉了自己的简单情况。
“吾安好,调查藏云、陈家、听风楼关系,注意安危,七日后予我答复。”
师傅曾告诉她,待她回城后,她自会明白藏云的意思,她自会明白这三者的关系。
可她回到环城不过半月,她至今仍毫无头绪。
江淮烬看着自己写在纸条上的字,不知为何对叶瞿心生了些愧疚。
可…她虽信任师兄,信任叶家人,但她并不能总麻烦叶家帮忙。
江家一事,说到底是他们的事。
想来待在开元寺的江家人也是这样想的,否则他们便不会在信上写明答复已避开叶夫人一事。
当时她见到关诗寅时,其实有想过询问他藏云的含义。
但她后来见此人过于故弄玄虚,除非必要,她并不想将所知的一切全数告知。
江淮烬将纸条绑到白鸽的腿上,便捧起它朝外扔去。
白鸽顺着她的力道飞上了天。
江淮烬攥紧手指看着白鸽远去,直至再也看不到它。
她重新坐回到书案旁挽起了小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腿上的伤。
环城和南疆相距甚远,因此她最初时并未将这虫子和蛊扯上关系,城中的医者自然也未曾接触过和蛊术相关之物。
说来她曾在书上看过,南疆的蛊术大多会留虫卵在受害者身上。受害者在被虫害后轻则中毒,重则身亡。
厉害些的虫卵还极其敏感药物,若是在伤口处涂了金疮药等药物,伤口只会溃烂的更厉害。
江淮烬想到这,她断了去医馆寻医者的心思。
不过虽说不能找城内医者,但她仍是需寻人为她检查一二。
她仔细想着城内能与蛊术靠上关系的熟人,甚至她还想过去找栖云门的人,却一时想不到找谁。
她这样想着,忽然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谁?”
“是我,叶瞿。”
江淮烬闻言一怔,她当即站起了身,朝门口走去。
她拉开了门,便看到只简单套了件外衣,脸色苍白的叶瞿。
她慌乱地扶住叶瞿的手臂,微微皱眉斥道,“师兄,你伤这么重,怎么下床了?你即便是急事,让人找我便是,我自会去寻你!你怎么自个儿过来了?”
说着她将他扶进了屋,“外边风大,你先进来吧。”
叶瞿闻言微微侧头地看着她,他顺着江淮烬的力度进了她的屋子。
他放轻了声音,“好,多谢师妹关心。”
跟在叶瞿身后的医者不禁扯了扯嘴角。他玩味地打量着二人,似笑非笑地提着药箱跟着进了江淮烬的居所。
江淮烬刚将叶瞿扶着坐在了茶桌旁的椅上,便听身后有人道,“叶瞿,难怪你念念不忘,有事没事拿着个荷包和破铃铛睹物思人~哎,看这紧张的…”
江淮烬闻言一怔,她转身看向身后,便见一名衣着精贵,长相俊朗的青年正站在不远处。
她刚要开口询问此人身份,便被叶瞿攥住了衣袖。
她反射性地看向叶瞿,便听他皱眉呵斥道,“方苍烨,你已经将韩师妹气走了,如今又要用你的这破嘴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