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烬冷冷地直视着他。
叶瞿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东家,告知我们此事情况对你没有坏处,我们之间何须如此剑拔弩张?”
东家盯着叶瞿半会,他冷哼了句,“你们只凭三言两语便让我透露客人隐私,这是对我铺子没有坏处?!”
“自是没有坏处,说不得还会为你博得美名。”
东家不屑一笑,“哦?”
“待一切结束,或许你能利用城内舆论为自己打造个极好的名声。”
“是吗?”
江淮烬听着叶瞿的话,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说的不错,如今城内因江家…惨案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这把火会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等一切事了后,你可试着在城里宣扬一番你所做之事。”
”你可说因有人来采买大量朱砂,又恰逢这段时间是多事之秋,你偶然得知居民区辟邪血掺了朱砂一事,便将此事主动报备官府…”
她劝道,“如此既保全了裕兴的名声,又让城中人对你观感更佳,还让官爷对你好感倍增,一箭三雕,何乐不为?”
东家闻言若有所思。
叶瞿见东家意动,补充道,“东家,不提这后续的好处,单提一旦有人知道裕兴和江家惨案有关联…你觉得你还能开下去这药材铺?”
东家本在思考江淮烬的话,闻言他皱起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瞿收回看向东家的目光,喝了口茶水后将茶盏放回桌上。
江淮烬听明白了叶瞿的意思。她忍不住勾起嘴唇微微一笑,却在发现自己失态后抿直嘴唇,她握住拳头放在了嘴唇之前。
她许久未见师兄恐吓别人了,如今再遇到还挺亲切。
叶瞿注意到江淮烬的异样,他见她嘴唇上扬,眼神柔和了下来。
江淮烬道,“我们都能发现那些印记上有朱砂的痕迹,你觉得其他人注意不到?”
她挑眉,“我们如今只是来问问情况。你既是不说,我们可以不强求得到答案。”
她将手臂搁在桌上,身子微微倾向桌边,手指有意无意地撩着自己的脸颊。
“一时的侥幸不代表一世幸运。我们今日离开此地后是可以什么都不做。但下一个发现异常的人可能就不只是想要打探个消息这么简单了。”
她弯起嘴角,“说不定要借此在外谣传,说裕兴助纣为虐。之后造谣者再以此为借口不断敲诈勒索你呢?你觉得可能吗,裕兴药材铺的东家?”
东家越听越觉得荒缪,“不可能,大家又不是偏听偏信的。”
江淮烬稍稍点了点头,“你是想说没有证据,对方拿捏不了你吗?嗯…你好像说的也没错…”
“可…这有什么难的?你什么都不愿意付出,他带官爷去温宁巷那些地方走一趟不就好了?”
她微微皱眉,“或者直接带街坊邻居看印记上残留的痕迹…此事一旦宣传开,你这铺子也别想做下去了。”
“嗯…到时你告诉造谣者采购朱砂的人是谁也没用了吧?嗯,师…瞿哥儿你说这叫什么?”
她看向叶瞿。
叶瞿笑了下,“叫作茧自缚。”
江淮烬勾起唇角,“啊,原来是叫作茧自缚啊。东家,你说…这还不如现在告诉我们采买朱砂之人是谁是吧?”
“…叶夫人,我们裕兴自认和叶家并无恩怨,你们二人为何来此恐吓我?”
江淮烬歪着头看着他,“恐吓?我只是与你数下你可能遇到的事儿,顺便总结了下你的所作所为。真恐吓之事我还没提。”
“刚刚…”
江淮烬打断他,“东家,你要知道…刚刚我说的不过是裕兴这家药材铺可能出事的情况。”
“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淮烬看着他,“东家,你说…那些凶手会不会回来…找你呢?”
她幽幽地道,“你觉得这阵子调查风波过去,罪魁祸首会不会在此案被定为悬案后,寻了什么办法除去…可能知情之人?”
“你…!你莫要胡言乱语!”
江淮烬冷笑道,“这可不是我在胡乱揣测啊…东家,你不觉得此事很可能发生么?”
“这不可能…环城的治安是素来…”
“治安再好,江家…还不是…!”
提到江家的事,江淮烬心里迅速生出了密密麻麻的疼和痛苦。
她攥紧了手指,冷静道,“待一切尘埃落定,凶手逍遥法外,对裕兴再按当时对…江家那般…”
她说到此,拉长声音。
东家听的胆战心惊。他伸出手摸找着身旁桌上的茶盏。他托起茶盏后喝了口水,才渐渐冷静下来。
“按你们的说法,是有人用辟邪血去泼了江家旧人的家门口,血上明显融了朱砂。”
他顿了下,“此事早已在西街传开。他们泼辟邪血是因为有人在温宁巷遇到了鬼…”
江淮烬笑出声,“可是东家,你怎知这一切不是他们自导自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