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墓上写的名字,沉默好一会儿。她蹲下身来,扒开墓前的土,让它渐渐被挖出一个小坑。
她的手指擦过腰间绑着的黑色红绳,从腰间的香包里取出两条红绳,双手捧着红绳对着墓说话。
“爹…原来送你的红绳我收回去了,这红绳和上面的玉石都变黑了…你真是过分,一点也不珍惜。”
“我前些日子托人从北边买了些个白色玉石…你总喜欢这些石头…唔…现在给你也不错,你看用的是你喜欢的穿法,我可放在这里了。”
她看着红绳莫名感觉眼睛发涩,她眨了眨眼,“今年的红绳我没特意去庙里求平安开光了,你可不能怨我哦。”
“娘,你当初说红绳仅红色一种颜色过于单调,后来每年我都得混搭其他颜色在绳子上。”
“我这次熏香熏的可成功了…淮烬自己也熏了几日,这香味闻久了也不会觉得腻。你可要好好闻闻。”
江淮烬将两串红绳皆放入坑里,“爹你也要好好闻闻…帮我劝劝娘,让她多夸夸我。”
说到此,她抬手拨弄坑旁的土,让泥土逐渐覆盖住这两条红绳。
好容易她将红绳埋好,便见有水滴落在干燥的泥土上。
她攥着腰间发黑了的两条红绳,抬手用手背抹了把脸,却止不住眼泪。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微微发红,她更用力地攥紧了手中的红绳。
时至今日她才明白,原来一个人死了后,能给活人留下的东西,只有这么轻的一条红绳。
“爹,你当年说我要振作起来,这样才能保护江家所有人…可我连你们都保护不了。”
“女儿…女儿已向听风楼打听此事。不过听风楼的脾性你们也知道…不知女儿究竟何时才能得知真相,为你们报仇。”
“幸好淮安她…她已嫁给顾萧,她待在白虹山庄会很安全…”
说到这儿江淮烬有些说不下去,她蹲在二人墓前沉默了许久,才又絮絮叨叨说了些话。她如此反复许多次后才离开祖茔。
因着调查时间急迫,第二日江淮烬便匆匆赶回栖云门。
栖云门位于青石山山上,她一到向青石山边界,便朝山上走去。
她本自顾自地朝上走,但在下山的同门频频问她何时下的山后,她便察觉出异样。
她将此事和环城众人看她的眼神串联起来,若有所思。
她才走进栖云门的山门,杨双双便凑了过来。
江淮烬看到她,心里生出暖意。这是她在栖云山少有的至交好友,她们二人交好数年。
“淮烬!你下山了?我以为你一直在屋里!”
“双双?”
杨双双搂紧江淮烬手臂,语气娇嗔,“嗯!你此次下山回来后不是受了伤吗?周师叔都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啊…你有需要什么和我、和昭昭说下就好了,下山做什么?”
江淮烬目露疑惑:“我受了伤?师傅让我好好休息?双双,我此刻本应在何处?”
“是啊,听说你前几日在山下受了埋伏…你此刻应当在弟子居吧,淮烬你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江淮烬皱眉,“前几日我受了埋伏…?我方才只是随口问问。”
“嗯!淮烬,此次江家出事,你可得好好先调整自己的心态,才能早日找到线索!”
“嗯,愿双双女侠所愿成真!”
杨双双听罢笑了下。
她从腰间掏出了个平安结,将平安结抚平后递给江淮烬。
“淮烬,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杨双双见江淮烬接过平安结道,“此次江家出事,我很担心你,这是我这几日做的平安结,花费了我好几日心血呢!”
她语气控诉,“若非做早课的时候周师叔让我们不要打扰你,我都不知道你已回来门派了!你都不告诉我!”
说到此,她哼了声倚靠在江淮烬肩上,挽住她的手臂道:“淮烬,我知道你必定要彻查江家的事,但在彻查之前,你一定要保证自己平平安安的。”
“双双,多谢你…多谢你的平安结。”
“淮烬你还是这么客气!啊啊啊,见你没什么事我好高兴~”
“这么高兴?”
江淮烬接过平安结,她勾起唇角看向杨双双。
“自然啊,”杨双双点了点头,“毕竟你可是还欠我一份金钱酥呢!”
“你怎么还记得这事?”
“那必然记得呀!好想吃啊!你之前可答应了我…”
“你这馋嘴的丫头片子…”
江淮烬被杨双双搂着手臂走到屋前,杨双双本在同她玩笑,忽然她似是看到了什么停了脚步。
江淮烬见她停了脚步后有些疑惑,她顺着杨双双的视线看向屋内。
便是这一眼,她微微睁大眼睛,呆呆地看向此刻坐在屋内的女孩。
此人…和她长地一模一样,此刻此人正坐在椅子上捧着本古籍,嘴角蓄着淡笑地看着他们二人。
她…忽然想起她与杨双双结交时,双双曾同她说过,她曾帮过双双一事,她的脑中在此刻混乱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