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瞿嘱咐道,“你万事小心,一路顺风。回到环城后记得和师兄报平安。可惜此次师兄有事在身无法陪你回去,你万事小心。”
“…好,多谢师兄关心。”
叶瞿素来事忙,他除了每日练武,完成课业外,还需帮忙处理门派事务。
先前每年叶瞿都会陪她回去,她曾自作多情过,后来她才知道叶瞿此举是因为叶家家主看重他。
如今他选择不回去,也是十分正常合理的。
叶瞿听着江淮烬如此客气的回答,眼神黯淡了下来,“要给师兄报平安。”
江淮烬拱手,“好,师兄保重。”
“嗯,珍重。”
江淮烬同叶瞿打完招呼,便启程离开栖云门。
叶瞿待她出了屋,目光扫过花盆里干燥的土壤上。
他看着她的背影彻底离开了视线,才将洒水壶放在窗户边的柜子上。
他的目光略过不远处的铜镜,铜镜里映着他俊朗的脸庞。
他眯起眼睛抬头看向窗外的日光。
他看着江淮烬的背影,见她下山前还特意来寻他告别。他一时忘了刚刚收到的消息,嘴角上扬了一瞬。
他敛眸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关了窗,再次打开了藏在手心的纸条。
纸上的内容写的是江家大火中,江与鹤身死,身在江家的‘江淮烬’失踪,按江家人所说他引走追兵时已受重伤,或许…
纸的结尾是一团滩开的墨汁。
他盯着这些个字沉默半晌后闭上了眼睛,将纸条攥进掌心之中。
江淮烬快马加鞭回到环城后,她站在江府门前抬头看着牌匾,她握紧拳头回想着方才听到的消息。
“…打更人报的官。据他所说,当夜他刚过东街不久,转头确定自己的位置时,感觉后边不大对劲。他转身一看,便看到贵府已燃起了熊熊大火。他本想回去查看一二,但火势越来越大,他便跑到官府报官。”
“我们赶到贵府时贵府已被烧个干净。...我们用了两日时间搜查贵府,府上共有尸身二十一具,二十一人皆被火大面积烧伤,已完全无法辨清真容。”
捕快的话犹在耳边,江淮烬想起随他们前去义庄看到的尸体模样,不禁攥紧拳头。
在栖云门时,周启明虽告诉她江府惨遭大火,焦尸遍地,但听闻此事不如亲眼所见。刚刚她前去义庄辨认尸体时,她大受打击。
她在其中的一具尸体的手臂内侧上看到一块熟悉的胎记,而那个胎记她母亲也有。
江淮烬在看到胎记时站着沉默了许久,直到仵作加大音量喊她,她才恍若梦醒般跟着仵作继续查看尸体。
她压下复杂的情绪,收下了仵作递过来的遗物后便脸色苍白地离开此地。
她走出义庄,恍惚地仰头看向天空,神色茫然。手上的红绳从她手里掉落。
这个红绳是衙役给她的,说是自尸体的手上拿到的。那人紧紧握着这个红绳不愿放手。
江淮烬认识这个红绳,因为红绳上的圆石是她亲手挑选的。
她送给别人的红绳都是她编织的,她一眼便认出此人身份。
江淮烬低下头看了红绳好一会才弯腰将其捡回,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在江府走了一圈,府里的确已被毁的大半。
她走到客房的位置。
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试图找到大火当晚的蛛丝马迹。
可惜她只在主院里找到一条已经发黑的红绳。
她拾起了红绳,抚摸着上边发黑的地方,闭上了双眼。
江淮烬在江府转了一圈后便回了客栈。
“要我说,江家这次说不定是坏事做的太多,被报复了。”
“呵呵…他们也是罪有应得,谁家像他们似的把发了霉的药草掺到药膳里去?做的亏心事,自然恶有恶报咯。”
“可我怎么听说之前那个帮大伙儿去江府门口要说法的小哥这几日也死了…?”
“啊?不会吧?”
“是啊…”
江淮烬缓了脚步,敛眸听着客栈里的对话。
可惜客栈中讨论此事之人很快便聊起其他话题。
江淮烬继续朝客房走去,此刻恰好迎面走来两人。
其中一人正和伙伴谈天说地,“其实不然,许兄我同你说…”
他说着说着,忽然他似是看到了什么,睁大眼睛看向她,神色空白地看着她。
江淮烬莫名其妙地回看过去,便见此人在呆呆地盯了她半晌后,如同见了鬼般哆嗦地加快脚步拉着伙伴往外走去。
江淮烬微微皱眉,她不知为何回想起衙门之人看到她的神情。
她不明觉厉地回了房间,看着镜中的自己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