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好垂眸,字字落地有声:“金董事这群人的野心,从来不止纪氏内部夺权这么简单,城西项目是纪氏根基,也是苏家未来三年文娱和地产联动的核心布局,他们低价套现核心资产,看似只是掏空纪氏,实则直接斩断了苏家所有既定的投资链路。”
晚风掀起回廊的微凉,吹乱了廊间细碎的灯影,落在苏清精致冷艳的侧脸,明暗交错间,彻底褪去了她最初的漫不经心。
她敛去眼底所有玩味,修长的指节微微收紧,低沉开口:“你在赌我信你。”
“我不赌。”方知好从容接话,“我只摆事实。纪珩掌权时,苏家与纪氏互利共生,风险可控,利益稳定,可金董事一众老派董事,深耕资本市场数十年,手段激进嗜血,他们不需要长期共赢,只需要短期套现离场。”
方知好步步递进,精准戳中苏清所有商业软肋,说道:“一旦他们掌权,第一件事就是清算所有外部合作方,苏家手握巨额绑定项目,又始终保持中立,不站队旧派,不依附新权,在他们眼里,苏家就是一块无主的肥肉,届时,不是苏家想不想止损,是他们逼着你全盘兜底,低价回收合作资源,吞噬苏家的利润,最后落得投资尽亏、被动退场的下场。”
苏清静静听着,眸色沉沉,眼底翻涌着无数权衡与算计,她不得不承认方知好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踩中了她刻意忽略的隐患,她素来自持清醒,以为隔岸观火便能独善其身,却忘了资本市场从无真正的局外人,入局者尚且有输赢博弈,旁观者只会被浪潮裹挟,无声倾覆。
片刻沉默后,苏清轻声开口,语气已然彻底褪去居高临下的姿态,变成了对等的商业谈判,问道:“所以,你的共赢方案是什么?”
方知好眸光微亮,却依旧保持冷静,没有半分侥幸:“你站台纪珩,稳住纪氏股权动荡,阻断金董事套现城西项目的计划,而纪氏帮苏家锁定所有合作资源,兜底项目风险,保住苏家数十亿的投资底盘,甚至在纪氏洗牌结束后,优先开放文娱联动、商业地产的深度合作权限。”
苏清垂眸沉吟,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凉的栏杆,节奏缓慢,带着顶级资本决策者独有的审,说道:“你凭什么保证纪珩翻盘之后不会秋后算账?纪氏内斗死伤无数,他素来恩怨分明,我此前隔岸观火,未曾施以援手,他未必容得下苏家。”
这是她最大的顾虑,也是这场合作最大的破绽,方知好早有预料,坦然迎上她审视的目光,语气笃定坚定:“就凭纪珩要的从不是私人恩怨,是纪氏安稳长久,他父亲毕生守着纪氏基业,他接手之后,所求皆是盘活集团,而非清算合作伙伴。”
“苏总今日雪中送炭,是救命的情分,更是互利的交易,商人重利,纪珩亦是如此,比起记恨旁观,他更懂得珍惜一个手握资本和资源的苏家,能与他并肩稳住战局的盟友,反之,如若今日坐视他落败,苏家被金董事蚕食清算,才是万劫不复。”
苏清望着眼前从容冷静的女人,心底难得生出几分讶异,从前她只以为方知好是荧幕上温婉灵气的女演员,是依附纪珩存在的旁人,可今日一见,才知她这般通透清醒、步步缜密,深谙资本博弈的规则,谈吐气度和眼界格局,早已远超普通艺人。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懂人心,更懂商圈。”苏清淡淡出声,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认可。
她抬手轻轻拢了拢耳畔碎发,已然做好了决定:“我可以站队纪珩,出手制衡金董事的资本势力。”
方知好心头微松,却依旧神色不变,静待她的条件。
苏清眸光锐利,字字清晰,不容置喙,“城西项目后续所有合作细则,必须重新拟定白纸黑字的合约,纪氏公开盖章背书,杜绝一切风险漏洞,保障苏家权益,我帮纪珩稳住股权局势,逼退金董事套现计划,但所有博弈交锋,由你们台前应对,我苏家只做幕后制衡。”
方知好当即应声:“合理,全部应允。”
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干脆利落,尽显合作诚意,苏清看着她,眼底最后一丝疏离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精准的笃定:“好,酒会结束后,我会暗中联络圈内资本,施压金董事一众,暂缓他们的夺权动作。”
谈判落定,苏清转身先行离场,空旷的回廊只剩方知好一人,她静静伫立两秒,紧绷了整晚的肩线终于微微松弛,眼底沉淀的锐利尽数褪去,变回了那份安静温润的模样。
她缓步走出僻静回廊,混入往来宾客之中,依旧保持着低调克制的姿态,避开主厅金董事一行人,穿过鎏灯璀璨的会场,低调走出会馆大门。
门外晚风微凉,吹散了一身晚宴的拘谨与紧绷,她抬手拿出手机,指尖轻敲屏幕,字句简洁有力。【成了】
几乎是消息发出的一瞬,对方秒回【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