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神婆可不爱听了,“哎呦~,陈先生你倒打一耙的本事这么厉害?我骗你什么了?我只是说了事实嘛,爱信不信咯,我啊,心善才说的,我救人啊,是不图回报的。要知道,我神婆在香江的地面上,随便给哪位老板的店开个光,算一卦那都是五位数打底的,”她眼神嫌弃地扫了眼陈生身上那套廉价西服,“我骗你?你能拿的出来吗?”
这是实话,神婆的身价可是水涨船高,日日攀升的。在场的除了陈生夫妻之外,没人不知道这件事。
坐在一旁的食客也都纷纷附和,“人家神婆就是心善,也是看在事头婆的面子上,不然才懒得管你这种人的死活呢!你自己有老婆孩子还假装单身出来骗婚,你这种人啊,呸!”
陆嘉桐悄悄碰了碰叶珊,低声问她,“怎么回事?”
叶珊睨了她一眼,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陈生的老婆攥着衣角,目光来回在神婆、叶珊和丈夫之间打转,恐惧慢慢盖过了方才对警察的敌意。她怕丈夫真的惹上什么事,骂归骂,丈夫还是她的,不能出事,出了事,家里一家老小可怎么办?
“神婆,那你说,我老公到底怎么了?”
神婆面色凝重,“你老公啊,他被人下了东西,就在身上,再不拿出来,他就会……”说着,她的手掌横在脖子上做了个“切”的动作,表情都跟着狰狞起来。
陈生的老婆一个激灵,她从小就信这些,小时候她发高烧,爹妈会给她找村里的婆婆弄一碗符水,喝了就管用,眼前这个女人她虽然不认识,但是听香姨和食客的话,她是有本事的,此刻她更信了几分。
“那,那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拿出来呗。拿出来就没事了,当然啦,”神婆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得本人配合。哎,我做这赔本的买卖还不是看在香姨和事头婆是同乡的面子上?要不,我才懒得管。”
“你别管!让他们走!混账王八蛋,结了婚还来骗人,滚!滚!滚!”陆娴把陈生和他老婆往外推,她这里还要做生意,想起她因为这么个玩意儿跟女儿差点吵翻脸,心里不是个滋味儿,她恨不得这种人死在外面。
叶珊和陆嘉桐对视一眼,她们不能就这样放陈生离开,可还没等她们出面阻拦,陈生的老婆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陆娴面前,她声泪俱下地道歉、恳求,完全没了刚刚的泼辣模样,看着倒是让人觉得可怜,就为了这么个男人。
香姨也从旁求情,她知道自己错了,但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侄子丢了性命。
“真的会死吗?”陆娴的气还没消,可她这人吃软不吃硬,人家都跪在她面前了,她一时间不好决断,转头去问神婆。
神婆点点头,刚刚都跟叶珊串好了,这要是把人放走了,她不白演了?
陆娴转过头看向陆嘉桐,相亲遇到这么个东西,败坏的是她女儿的名声,回头街坊会嘲笑她,她本是好意,现在看来自己是好心办了恶心事儿。
陆嘉桐摇了摇头,让她别参与,这件事她和叶珊来处理。
陆娴这才不情不愿的坐回到椅子上,胸口还是气得一起一伏。
在场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神婆,神婆那边还端着呢,陈生的老婆跪着蹭过去,给神婆吓了一跳,刚忙把人扶起来,让她安心,说自己一定想办法救人。
时机成熟,叶珊给陆嘉桐递了个眼神,她们开始清场,把看热的街坊都请了出去,待茶餐厅只剩下她们几个人后,神婆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包。
布包在桌面展开,里面是一根根细长的银针,就是针灸师傅用的那种。
“陈先生,你把上衣脱掉吧。”神婆这边发了话,也不容陈生愿不愿意,他的老婆和香姨一人拽着一边,迅速给他的上半身扒了个干净。
陆嘉桐看着这场面,心里打鼓,她没见过神婆有什么本事,担心会不会出事,于是她去看叶珊。对方给了她一个不必担心的眼神。
神婆让陈生趴在桌上,她好施针,陈生的老婆和香姨直接把人按在桌上,陈生这一刻都吓得腿哆嗦了,一动都不敢动。
这时候,叶珊才绕过几人走到神婆身边,后面的事神婆做不了,只能她来。
神婆的话比在场几个人的疑问先了一步,“诸位不用担心,这位是我的小徒弟,能力超群,这些银针都消过毒了,把他按好,想活命就别乱动。”
都到这种时候了,谁还能乱动?
叶珊也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从桌边抄起一只空杯,另一只手举着银针,视线瞄准一个方位刺了进去,握着针的指尖轻轻一搓,手腕利落一挑,一条肉色的细长小虫便随着针尖和几滴鲜血被带了出来。
虫子悬在针尖,缓缓扭动,看得人背脊发寒。甫一接触到空气,那虫子瞬间团成一圈儿,叶珊把银针挪到杯口上方蹭了一下,那条虫子便掉落在了杯子里。
“把他扶起来。” 叶珊的声音不高,压过周遭倒抽冷气的细碎动静。
香姨和陈生老婆还没从方才那一幕缓过来,怔怔地看呆了,浑身发僵,忘了动作。
陆嘉桐心头还残留着方才看见活虫的寒意,却不敢耽搁,抬手抓着陈生的肩膀把人拽了起来。
叶珊把杯子贴到陈生的伤口上,接了满了杯底,那虫子见了血之后缓缓松弛下来。
神婆那边的消毒工具都准备好了,叶珊把杯子交给她,拿起棉球和纱布帮陈生止血。
那边香姨一个白眼儿翻过去,人就晕了。
陆娴和神婆又赶忙把人扶起来,掐人中,拿水喷,好歹把人弄醒了。
“陈先生,你现在不止要报警,还要交代最近的行程,接触过什么人。这个东西,可是致命的。”叶珊把那杯子往陈生面前送了送。
陈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上都是汗,眼睛都吓直了。倒是他老婆还算镇定,她问,“警,不,小师傅,这,这是什么?”
“那是蛊虫,肯定是你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人家才给你下了这个东西!这个虫是两只,如果你遇到了另一个吃了同样蛊虫的人,它就会钻到你的心脏里,开始啃你的心,过不了多久,你从里到外就真的会变成一个烂人啦。”神婆边收拾针包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