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软乎乎的铺在地板上。今天是周六，相亲的日子到了。

陆娴出门前反复叮嘱好，把人交到叶珊手上，自己也穿了一件枣红色的短袖衫，高高兴兴的去了茶餐厅，留了她们两个在家里。早前叶珊已经应下这事，更早的时候，她还陪陆嘉桐出去挑过相亲要穿的裙装。

应下是一回事，看着那条铺在沙发上、料子柔软的裙子，她才后知后觉品出几分滞涩。当初挑的时候只客观评判款式合不合适陆嘉桐，好不好看，如今再看，心里那股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化妆台摆着叶珊那一盒化妆品，都是她平日里用惯的，备出来的一套全新的，这次倒是给陆嘉桐用上了。

陆嘉桐坐在镜前，脊背绷得不算放松，目光从镜子里直直往后捞，落在站在身后的叶珊身上，她想看叶珊是个什么表情？她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反正就那样盯着，可叶珊没有表情，她很淡定的打开那些花里胡哨的化妆品盒子，叫她什么都瞧不出来。

叶珊拿起粉底刷，指尖轻轻碰了碰陆嘉桐下颌，动作很稳，却刻意收着温度。

“坐好，别乱动。”她声音压得轻，目光落在陆嘉桐脸上，不跟镜中人的视线相撞。刷子细细扫过脸颊，粉扑按在眼下，眉笔顺着陆嘉桐本身的眉形慢慢勾勒。她用的全是自己的东西，唇釉、眼影，新的，但也都是她日常上脸的味道，此刻一点点铺在陆嘉桐脸上。

陆嘉桐的睫毛颤了颤，呼吸放得很轻。

“阿珊，”她对着镜子里叶珊的影子开口，“你真的想我去相亲？”去见一个陌生人，如果对方对她有意，那她妈就会逼着她继续跟对方交往，她甚至不知道她妈吃错了什么药？

叶珊手里的眉笔顿了半秒，很快又继续，语气听不出起伏，“见见有什么关系。”

听听，这是什么话？

轻飘飘一句，仿佛她去相亲，不过是出门买包茶叶、见个普通朋友。她半分都不在意。陆嘉桐觉得自己就多余张嘴，每次谈到她们俩之间的事，都是她生一肚子的气。

叶珊抬眼，终于在镜子里对上她的目光。眼底藏着翻涌的软，又硬生生压下去，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拧开一支豆沙色唇釉，旋出来一点，微微倾身，凑近陆嘉桐。距离一下子拉近，呼吸交缠，陆嘉桐几乎要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叶珊的指尖轻轻托住陆嘉桐下巴，小心给她涂上唇色，气息落在陆嘉桐唇瓣上方，没有碰到。

“打扮好看一点，别失礼。”她收回手，把唇釉盖好，往边上一放，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像是在提醒自己，也提醒陆嘉桐。

陆嘉桐看着镜中这张被叶珊亲手化出来的脸，眉眼温柔，是叶珊亲手调出来的样子，却是要去赴一场相亲。心口又闷又涩。

叶珊垂了垂眼，避开她的眼神，收拾桌面上的化妆刷，声音淡得像一层薄冰，底下裹着自己不肯承认的难受：“缘分的事，难说。快弄好了，等下别迟到。”

她明明喜欢她，却亲手把她收拾妥当，推去见别人。

陆嘉桐望着镜子里叶珊微微绷紧的侧脸，眼底一点点沉下来。她没有再逼她。

叶珊提前一天打电话通知了神婆，她和陆嘉桐到茶餐厅的时候，神婆正和陆娴、香姨聊得热火朝天，香姨边上坐着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清瘦男人。

叶珊推门进去的时候，那男人朝着门口看过来，被一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惊呆了。

叶珊往旁边挪了一步，给陆嘉桐让出路来，而那个男人的目光始终盯在叶珊的脸上，叶珊也在看他。

自从榕宅经历的那一次之后，叶珊的灵力提高了不少，那个男人那张脸在她面前就如同一张带着答案的卷子，写得明明白白。

“嘉桐，快过来。”陆娴朝着女儿招手。

“诶呦~，嘉桐今天打扮得可真漂亮啊！”香姨的目光从上到下把陆嘉桐打量一遍，眼里全是经验，没想到上次见面那个那么糙的女仔今天竟然这么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