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周末温知夏起得很早。
她前一天晚上睡得不错,醒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那种柔和的灰白色,还没有完全亮透。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三分。她没有再赖床,坐起来换好衣服,简单洗漱之后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没有人。她走到厨房倒水的时候经过书房门口,看到门是关着的,但门缝下透出来一线光——说明陆时衍已经在里面了。她收回目光继续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站在台盆边慢慢喝完。窗外周六早上的街道比工作日安静很多,偶尔有一两辆汽车驶过,声音被楼层的距离过滤成了模糊而绵长的呼啸声。
她喝完水把杯子洗了放好,然后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她翻了几页昨晚看到的那本书,但发现自己今天没有特别想坐着一直看的念头,身体里有一种"想出去走走"的轻微躁动,像是某个被关了几天的开关刚刚被拨到了"打开"的位置。
她合上书站起来,回到房间换了一套外出的衣服,背上了一个轻便的帆布包,把手机和钥匙放进去,然后走到玄关换鞋。她系鞋带的时候听到书房方向传来椅子被推动的细微声响,但她没有停下动作也没有抬头看,把两只鞋都系好之后直起身来,拿起帆布包推开了公寓门。
出门之后她沿着街道走了一段没有明确目的地的路。周六早晨的城市像是一个刚刚苏醒的人,呼吸还带着夜间存留的平稳和缓慢。街上的行人不多,店铺大部分还没有开门,只有一些早餐摊和便利店亮着灯。她路过一个菜市场入口的时候被里面热闹的市声吸引,拐进去逛了一圈。摊位上码放着新鲜的蔬菜和水果,摊主们的吆喝声和顾客讨价还价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生动而杂乱的背景音。她在一个卖手工面条的摊位前停了一下,买了一包宽面,然后继续往里走。
从菜市场出来的时候她手里多了一个装着面条的环保袋。她沿着一条不常走的巷子继续走了一段,发现巷子尽头有一家看起来开了很多年的旧书店。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店主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店里的空间不大,书架塞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有一股纸墨和旧木料混合的气味。
她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随手从书架上抽了几本翻看,大部分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出版的旧书,纸张已经泛黄了,装订线有些松动,但保存得还算完好。她没有特意找什么类型的书,只是按目光所及随手翻,偶尔遇到感兴趣的会多翻几页。最后她挑了两本关于民间美术的旧图册和一本薄薄的散文集,付了钱之后抱在怀里走出了书店。
从旧书店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不少,巷子里的光线比来时明亮了许多。她沿着原路慢慢往回走,路过一家还没开始营业的咖啡馆时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里面挂着的装饰画,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她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看了一眼鞋柜——陆时衍的拖鞋还在原位,和他的外出鞋一起并排摆着,说明他今天没有出门。她换好家居服把那两本旧书放在茶几上,把面条放进厨房的柜子里,然后在客厅坐下来,翻开新买的那本散文集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