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标方案提交前的最后五天,陆时衍彻底进入了通宵模式。
周一的早晨他五点半就出了门,天还没有全亮,路灯还亮着,街道上只有零星几辆早班环卫车和送奶的电动三轮。他开车从事务所地下车库出来的时候仪表盘上的时间显示五点四十七分,他在车里给自己灌了半杯冷掉的咖啡,然后把剩下的半杯放在杯架上,推开车门走进大楼。
那天的事务所比平时早亮灯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把前一天晚上带回家的图纸重新铺开,从第一张开始逐页过,手上的铅笔在纸面上不停地做着标注和修正。他的眼睛因为睡眠不足而带着一层淡红色的血丝,但他的注意力没有被疲倦分散,每一处需要调整的细节都被他精准地捕捉到了。
上午九点半团队其他人陆续到齐。他没有开会,把标注过的图纸分发给各人,用最精简的语言交代了需要调整的方向和截止时间,然后各自散开去执行。他自己则关在办公室里处理甲方最新发来的一批技术参数对比文件,那些文件的数据量很大,需要逐项核对并且和方案中的结构设计做交叉验证。
午饭他没有吃。不是忘记了,是他当时确实感觉不到饿。他在对着两版不同的钢结构方案反复比较分析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弹出了外卖平台的通知,他看了一眼就划掉了,然后继续低头看那两版方案的对比表格。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他抬起头来才发现窗外的光线已经从午后的明亮变成了偏冷色调的斜阳。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喝了几口水,然后又回到桌前继续工作。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办公室里只剩他和另一个还在赶图的设计师时,他才意识到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那个设计师走之前过来问他要不要帮忙带点吃的,他想了想说了句"带杯咖啡就行"。咖啡送来之后他放在桌角一直凉透了才想起来喝,喝的时候皱了一下眉但还是一口气喝完了,因为苦味能帮他维持一段清醒。
那天夜里他回到公寓的时间是凌晨一点五十分。温知夏已经睡了,走廊里没有灯,他借着玄关感应灯的光线换了鞋,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喝完洗了杯子,沿着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像是生怕那丁点的噪音会打破整间屋子刚沉淀下来的安静。
第二天他出门的时间更早——五点过十分就醒了,没有赖床,简单洗漱之后换上衣服出了门。他走到玄关的时候看了一眼鞋柜上温知夏的拖鞋——整齐地摆在她那边,和前一天晚上的位置分毫不差。他收回目光,换好鞋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