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裴公可不敢小觑容家,后生可畏呀。”
两人深深对望一眼,辛将军笑着继续说道:“不过裴公也无需太过焦虑,令公子当任佐司,也是未来可期。”
裴疏闻言摇摇头,沉沉叹了口气。
辛将军再拍了拍裴司事的臂膀:“我这还有更要紧的话要跟你说,不如到府上一叙?”
裴司事看着他目光深远,连连点头:“哪里,搅扰将军了。”
*
回宫的路上,太子方应付走二公主,却见远远有一人赶上来,看清那人的脸,太子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转瞬即逝。
六皇子恭顺的垂首:“皇兄。”
太子微微颔首,瞟见六皇子怀里的东西,顿时明白了来意。
“六弟真勤勉,又送了策论来。”顺势接过六皇子递上的两卷册。
六皇子面上庄重,言语恭敬,身子压得不能再低:“恭请皇兄指点。”
甫一翻开,里面满满登登皆是手记。所述内容是自己还未看过论过的,却实实在在是自己的字迹。
太子眉心微不可察的一丝抽动,随即轻轻点头,把册子递给身边人,转身离开了。
待人走远,六皇子方才直起身,看着太子背影,淡然一笑。
回去这一路,太子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六皇子对自己那张恭顺的笑面,那张原属于他自己的脸。
在如今的自己面前,他屈着腰,那张脸几乎要贴到地上去。
太子指节攥的泛白。
“孟呈岘的事怎么样了。”
珂琅压低声音答道:“已经安排了。”
太子垂眸,轻嗯回应。
不肖片刻,又问:“普觉那边呢?”
“人是找到了。不过现在有点麻烦,需殿下示下。”
这半晌两人已经回了寝宫,太子一摆手清出闲人,扶着额闭目养神,坐下惫懒道:“怎么了?”
“这人现在大狱,需得殿下打点一下,把人捞出来。”
太子蹙起眉心:“在大狱?犯的什么事?”
“欠了赌坊的钱还不起,怕被打死,自首进了大狱躲债。”
太子闻言眉目舒展,噗嗤笑了出来。
“普觉这差事做的好。”
看着珂琅,想起当时将他送来的正是刑狱门的常狱郎宋复,心下略一思忖。
他偏过视线,淡淡道:“这等小事,你去跟宋常狱知会一二,自去办了就是。”
珂琅点头应允,继续说到:“殿下,那个符有眉目了。”
太子看向珂琅,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我在一家商户打听到,他曾在一个外邦来的行商身上见过鸦型符,听说是什么库门钥匙。”
“外邦行商?哪里来的?”
“宁国的。”
太子陷入深思。
‘宁国?钥匙?’
思忖片刻后道:“去详细查一下这个宁国人。”
珂琅领了命,正告礼要离开,却被太子叫住。
“符呢?”
珂琅怪异的看着太子,缓缓道:“三日前已经将符归还给殿下。”
太子回想,确实在三日之前,珂琅将鸦符还给了自己。他摸遍腰带,摸了一手空,心下感到略微怪异。但他明明记得,那枚符这几日就在身上佩戴,现在却凭空不翼而飞了。
面上仍是正色,遣走了珂琅。便开始独自在宫中翻寻,找个遍却仍找不见,
他独自一人坐在殿中思索着,是自己搞丢了吗,怎会突然消失。
可当时这东西不也正是凭空出现的。
想到此处,顿感头皮发麻。
*
入了夜,六皇子方才从朝会归来,刚进书房,画眉紧跟着端着一碗药汤也进了书房。
“殿下,这是今日的汤药。”
自六皇子“醒来”以后,太医只觉歪打正着,便分外的恪尽职守,备了足足一个月的药材,叮嘱六皇子每日服用,画眉每晚都准时将药汤送来。
画眉轻轻将汤药放在案边。六皇子伏案读书,丝毫没注意到那双端药的手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