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凶手!
闻一起伏的胸膛渐渐归于平静,痛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到最后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气音。顾时凑近闻一的嘴巴,想要听清闻一的呢喃,却只能听见心跳渐渐走向平静。
顾时此刻恨不得剖开自己的心胸,拿出那颗跳动的心脏,随着闻一一起踏上那座奈何桥头。他如同疯了般到处寻找着利器,渴望有一块石头,渴望有一把匕首,能够带领着他走到爱人身边。
顾时心痛地发现,闻一正在离他越来越远,过度的悲痛只能使得他如一头未开智的野兽般嘶吼:“闻一!别睡!别睡!我在这里,我还在这里,求你。我带你出去,顾哥带你出去好不好?”
“啊!”他是困兽,关在生锈的笼子里与命运角逐,又像一条濒死的鱼一般弹动着身体,妄图找到渴求的水源。最后,顾时发现自己倒在冰冷的地上,四周是一尘不染的家具。
他疯了般捶打自己的脑袋,疯了般尝试着以同样的姿势入眠,疯了般渴望再一次回到那个令人心碎的场景。
他一次次地告诫自己:“这一次,这一次我一定可以救他!一定可以,一定可以。”
他翻来覆去,愈发焦躁。
他回不去了。
绝望的认知,使得顾时的心脏传来闷痛。他起身,快步走向保姆间,妄图从空荡荡的房间中捕捉闻一的味道,哪怕闻一遗留下来的一件衬衫,一根枯燥的发丝,一抹只属于闻一那种劣质的肥皂味。快告诉他,闻一还在,闻一只是暂时没回来,闻一的心还在这,闻一的爱还在这。
翻来覆去,找来找去,最后只剩下潮湿的霉味隐藏在角角落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逼仄空挡的房间让人不禁怀疑:闻一真的来过吗?
“不!不是的!”
“他爱我,他会回来的!”
“他只是暂时不想见我,他一定会回来的!”
顾时寻求着安慰,嘴里碎碎念叨,巨大的情绪波动使得泪水如破碎的珠子般掉落。除了欺骗自己,他还能做些什么?
“他真的会回来吗?不是你把他抛给闻家的死敌,害得他连死都不得安生吗?”顾时几乎快要说服自己时,一句刺耳的声音穿越时空的界限,划破和谐的假面,使得顾时硬生生挤出来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嘴角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身体里有两个我,一个坚定不移地相信,一个深恶痛绝地唾弃——相信从未真正被信服。
他沿着墙壁滑倒在地上,浑身脱力,无助地瘫软着,他明白了一个不争的事实:闻一已经永远离开这个世界,再也不会回来了。而他——是杀死闻一的侩子手、帮凶,如同浑身沾着汽油,被粘腻的愧疚包裹,最终窒息而死。
“闻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吧。”
最终房间归于一片寂静,,一如死亡,是一个凉爽的夜晚。